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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宠-凰图天下(349)+番外

“皇上——”

徐福看了看周围众人,公孙墨挥挥手所有人立时退开了许远,徐福上前两步,眸光异样的看了一眼被公孙墨揽着的人,声音压得极低,“皇上,刚进了祖庙就不对劲了,治还是不治?另外太上皇虽然去的急,不过都是有准备的,您看这立后大典——”

顾云曦闷哼一声,只觉得公孙墨勒在她腰间的手瞬间使足了力道,心中却是暗惊他们如此早便发现了她的动作——

微微沉吟一瞬,公孙墨看着这宫闱之上的漫天红霞忽而凉薄又苦涩的一笑,“什么立后大典,全都撤了吧,反正这些东西都被人弃如敝帚,宫里怎么能一起死那么多人,救活她,关进撷芳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见,传令钦天监和礼部,太上皇驾崩乃国之大事,以国葬之礼待之,派人解除云澜宫的守卫,这件事多问太后的意思办——”

顾云曦抿着唇绷紧了身子,公孙墨说完这几句话便策马扬鞭的离开,身后的禁卫军迅速的齐齐跟上,宫人们没听到皇帝说了什么,他们眸光遗憾的看了看这宫中盛大喜庆的布置,好好的帝后大婚外加立后大典,怎么就碰上了太上皇驾崩这样的事!皇上是必须要以国丧为重的,立后的仪式大抵刚刚开始,金宝印册都还未发,哎,可怜的顾二小姐!

“连老天爷都在帮你!”

公孙墨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酷寒,顾云曦咬紧了下唇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公孙烈死了,而且是在这个档口死了,这不能不说实在是太过凑巧,顾云曦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可随机却更加的觉得不安起来,公孙墨不可能让公孙烈在这个时候死,难道真的只是自然死亡?宫内秘术极多,吊着一个将死之人的一口气并不是难事,更何况,即便是真的不行了公孙墨也会早作准备,可是看刚才他的眸光,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立后大典是泡汤了,他会怎么追究自己?

顾云曦并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她就是不能做他的皇后,一旦礼成,一旦受了那皇后金印,从此往后——

天气忽而变得沉暗,好似连上天都感受到了人间死离,她和他之间本就有恩义,他却还待她如此,他的周全他的爱恋她都看在眼里,人世间的一切,她不怕爱而不得,也不怕背驰相弃,她只怕那无以为报,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是最沉重的无可奈何,两方人马敌对拼杀,对方次次对你使出狠辣招数,而你每每在破敌挥刀而下的那一刻被这四个字束缚了手脚,如此,胜负已然明了。

到了崇光宫的时候顾云曦已经解下了斗篷,早上画的妆容没来得及洗去,此刻露出来便是明艳又端丽的精致,公孙墨扫过她一眼,眼底深沉更重,他抬手脱掉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喜服随手扔在地上,拿过旁里宫侍递上来的素衫套在了身上。

大红色的袍子被地上的污渍沾染,公孙墨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崇光宫,顾云曦跟在公孙墨的身后,微微低着头好似曾经她做他谋士之时的样子,崇光宫已经被迅速的挂上了白,刺目的白和远处还未来得及撤下来的红色交相辉映,在顾云曦眼里,带着几分荒诞的嘲弄。

“拜见皇上!”

众人齐齐跪地下拜,福安领在最前,身上穿着褐色的麻衣头上也带了白巾,他抬头,目之所及竟然看到顾云曦站在公孙墨的身后,不由得眸光一顿,继而竟然对顾云曦露出几分怜悯和歉疚来,顾云曦被那眸光看的不自在,抿着唇角转过了头去。

一片低低呜咽的声音之中,公孙墨转身对着顾云曦说了一句“留在这里”便向着正殿而去,在那里,此刻正停着公孙烈的尸体,连带着礼部官员和钦天监负责祭祀的天师,在对这位在位近三十年的帝王遗体做着哀悼。

“太后驾到——”

长长的一声高喝,顾云曦转过身便看到一行人脚步极快的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走在最前的是多日不见的赵湘澜,很显然,一身素白麻衣的赵湘澜比往日里憔悴了很多,此刻一进宫竟然看到顾云曦站在正殿庭院之中,眼底瞬时便生出一抹微不可察的锋利来。

她面无表情的经过顾云曦,直直的进了正殿,少顷殿内传来一声悲戚的哀号,顾云曦听在耳里却分毫不觉得悲伤,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方灰沉沉的天,这哀骨万千的深宫之中,早就不差公孙烈这一具了。

“顾姐姐!”

公孙慈红着眼睛跑进来的时候顾云曦心中微微一紧,这小丫头现如今真的成了孤儿,公孙慈扑进顾云曦的怀里,顾云曦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头,公孙慈眼里流下两行清泪来,看了看那人影攒动的正殿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几个嬷嬷拿着公孙慈应该穿的丧衣追过来,顾云曦一边看着她们给公孙慈穿衣服一边轻声道,“公主不妨等等,待会子再去向太上皇告别。”

公孙慈哭的抽抽搭搭的,拉着顾云曦的手一点儿也不放,顾云曦想起了那日里小姑娘负气离去之时的背影,现如今看到她的模样不由得有几分安慰,一边的福安从正殿出来,身形变得有几分佝偻,他这个伺候先帝大半辈子的人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的无用了,他眸光一扫看到公孙慈站在顾云曦身边哭,当下便走了过来,朝着公孙慈行了个大礼,“公主这几日都来陪着皇上,皇上走的时候很安心。”

顾云曦敛下眸光的微微一寒,公孙慈对着福安点了点头,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福安见此颇有几分动容,抹着眼泪站在了一群呜咽着的宫人当中,顾云曦抚着公孙慈的头发轻声开口,“公主不必伤心,听说赵太子还有几日就要启程了,现如今太上皇国丧之礼只怕要耽误几天,公主好生保重身体才能保证去梁国之时一路安顺。”

公孙慈身形一颤猛然抬起头来,满是眼泪的眼底闪过几分疏冷,“顾姐姐不要忘记了,国丧之中不行婚嫁,顾姐姐的立后大典都没有举行完,我又怎么能去和亲呢?”

顾云曦握着公孙慈的手一颤,开口的声音有几分艰涩,“公主,你是不是——”

公孙慈忽而抱紧了顾云曦,齐她胸口的小姑娘满面清泪的一边抽泣一边压低了声音道,“顾姐姐,我说过的,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阿慈?”

公孙墨走近,抱着顾云曦的公孙慈猛的一颤,她抬起头来看了看顾云曦,转过身去向着公孙墨倾身一福,“二哥。”

公孙墨看着公孙慈可怜兮兮的模样抬起头来看了看顾云曦,顾云曦眼底闪着挣扎的光,公孙墨眉心一皱看向福雅宫的嬷嬷们,“先带公主回去,稍后怎么做会有司礼监的人去找公主,这几日好生照顾公主。”

“是,皇上。”

公孙慈眨巴着眼睛看着顾云曦,又看了看公孙墨,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出去,公孙墨的面色并不十分好看,此刻看都不看顾云曦一眼,“回宫。”

出了宫门一行人直向着含光宫而去,大燕宫里沉暗的灰之中纵横着刺目的白,在这不见好的天色之下愈发的凄伤,顾云曦抬眼看过去,公孙墨身着一身素色的长衫,背影挺直,双肩却是绷得紧紧的,走在半路正有宫人赶着马车向宣德门的方向而去,马车之上是被撤下来的红艳艳的喜绸和各式各样的喜帐,顾云曦敛下眸子,公孙墨却忽然停下脚步,“送姑娘去钟粹宫!”

顾云曦眸色一变,“皇上!”

公孙墨转过身来,挑眉看向顾云曦,“怎么?”

顾云曦受不了他眸子里的压迫之意,她退后一步,“钟粹宫乃是皇后之宫,顾云曦不敢放肆。”

“不敢放肆?”公孙墨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你觉得自己还不够放肆吗?”

顾云曦瞬时理亏,公孙墨抬手拉住她的手腕转身迈开了脚步,“不去钟粹宫也可,那就去含光宫陪陪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