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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鹄书院(41)

作者: 赏饭罚饿 阅读记录

金枝老实地摇头:“不会。”

“哦,那就好。”大约是找到了几丝安慰,关何靠在椅子上,放松似的将书合上,闭目养神。

“看看你们俩啊。”奚画颇为鄙夷地摇摇头,“知道不会还不晓得多做几回?”

“眼下做不做也没什么要紧。”金枝伸出一根食指来,摆了两道,“它定不会再考一次,做会了又有什么用?”

关何蓦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赞赏:“有理。”

“是吧?”

奚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往他头上戳了一记:“有理什么有理……赶紧写你的题吧。”

“不过,话说回来。”金枝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看着窗外远山,“这白骨山上天光的故事,你们可听过没有?”

“天光?”奚画莫名皱了皱眉,“有这么个故事么?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了吧?”金枝把眉一扬,得意道,“这还是我祖父讲给我听的。

传闻在几十年前,书院刚建成不久,那时候来念书的人也不多。这里头却有个学生恋上了她的教书先生,两人日久生情,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这个我听过。”奚画打断她道,“好像是因那先生家中穷困潦倒,姑娘家里人便不肯。”

“是啊,更何况一日为师,一生为父,别说她家里人,那先生家里人也是不同意的。”金枝耸了耸肩,“后来两人就在白骨山山崖上殉情跳崖了。

十年后,书院里一位举人衣锦还乡,路过那山崖,想起多年前的同窗和授业恩师,感怀事故,便写了首诗缅怀,此后那山崖就叫做有情崖。”

===第31节===

“想不到还有这么个故事。”关何略一颔首,“倒是头一回听说。”

“……这故事不是叫有情崖传说吗?”奚画把头一歪,“怎么改名儿叫天光了?”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么。”金枝摇摇头,郑重其事道,“此事还得从那题诗的举人说起。自他在崖上写完那首诗后,就有不少上山砍柴打猎之人,夜间白日在那山间看到奇异的光亮,这光时明时暗,还是绿色的。”

奚画抿嘴掩笑:“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是胡说八道呢,你现编的?”

“你别不信。”金枝瞪了她一眼,“多找几个樵夫问问就知道了。有人说若见着了那天光就有喜事降身,还说能保佑人中状元呢,灵得很。你不是要当女官么?正巧去碰碰运气。”

“鬼神要真能庇佑人高中状元,那咱们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读书作甚么?”奚画不敢苟同,“再说了,白骨山地势这般陡峭,我才不去没事儿自讨苦吃。”

“哎呀,这不就图个吉利嘛……”

眼看奚画一脸没兴趣的样子,金枝犹自无聊地研着磨。

此时,关何却转目来问她:“那诗怎么说?”

“提的是首绝句。”金枝笑道,“就在那崖上用朱砂写着呢,书院里头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奚画一颔首,遂摇晃头脑吟道:

“远山青黛谷里香,绿玉红豆水中藏。

焉得世上痴情种,唯见人间有天光。”

饭点一过,学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回了来,没多久景副院士就优哉游哉地进门放书讲课。

比及韦一平,这新到副院士可谓是亲民许多,平日里又是说笑又是打趣的,极少罚人,对于关何来说,能省去他日日打扫茅厕和抄书的艰苦生活,也不失为一件极好之事。

傍晚下学时间,红日柔和,晚霞灿烂。

奚画收拾好东西,百无聊赖地坐在案几前偷偷等四周的人走完。

因她脚上伤尚未好,回家不便,连着几天都是由关何接送,自己又不愿让人瞧见,只得早来晚走,早出晚归。

不过今儿也不知怎么的,眼看都下学半个时辰了,那坐门口的赖水三却迟迟没走,没得让她着急起来。

正等得不耐烦间,赖水三忽而举动奇怪地往四下里张望,随即便站起身,竟往她此处走。

“小四……”

奚画被他那沙哑的嗓音唬了一跳,愣了一好怔,才道:“水三儿,你声音怎么变这样了?”

“哎……一言难尽啊。”赖水三咬着下唇,像是挣扎了许久,“小四,我求你一个事。”

奚画和关何相视一眼,方问他:“何事?你说。”

“你、你脑子好,帮我瞧瞧这个。”他说着自怀里摸出一张图纸来,在桌上摊开。

这幅图纸乃是羊皮所制,不仅防水,弹性还甚佳,虽是如此,但从图上的墨迹看来,想来已过了不少年月了。

“咦?这不是……我们书院的布局图样么?”

奚画上下一扫,越发觉得奇怪,便问道:“让我看这个作甚么呢?”

赖水三表情纠结,迟疑了半晌,才拍着脑门儿,叹道:“都是天降横祸……其实、其实我爹两天前便失踪了。”

“赖木匠?”奚画忙道,“失踪了你还不赶紧报官?”

“不是,今日又找着了……”

奚画越听越糊涂:“你一口气把话说完好不好?”

关何颔首宽慰道:“慢慢说,不着急。”

他挠挠头,好像有些不知如何言语:“是这样的,那城郊十里坡处原有一窝匪贼,不晓得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在咱们书院中藏着宝藏,便把我爹爹抓了去。

我家中世代工匠,这你是知道的,在曾祖父那一代正巧是建造书院的匠师。那匪贼说,这建造图纸里便有宝藏的秘密,让我在三日之内找出来,否则就要我爹爹的命……”

“这么嚣张?”奚画觉得不妥,“那你还不报官?贼人的话怎么信得?”

“不行,不能报官!”赖水三赶紧摆手,而后担心地看了看四周,又小声对奚画道,“这贼说,他在书院里是有眼线的,若我报了官,即刻就会杀了我爹……

他们这时候找到我,定是对我爹严刑拷打过……也不知……不知他现在境况如何。”

“……竟有这般厉害的贼?”她心里一凛,也有些错愕。

“所以,我也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啊,眼看都快过了一天了……”赖水三恼火地捶胸顿足,“我这脑子又不聪明,就一张图纸,哪里能找出什么来,想了整整一日都没头绪,只得来求你帮忙。”

奚画听他如此说,拿着那图样沉吟了一阵:

“……唔,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咱们书院里有没有宝藏还是个谜,倘若没有,他们就是再把你也杀了,那也是无济于事啊。”

赖水三摇了摇头:“他们说有,那就有吧,眼下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救我爹。听说这匪贼数量惊人,连官府都要避让三分。”

关何盯着图纸看了片刻,问他道:“你既说这图样是你祖上传下来的,那你爹难道不知其中是否藏了宝么?”

赖水三皱眉思索着:“我爹爹没告诉我这个,他自个儿似乎都不晓得此事。”

“这张图纸……”奚画突然眉头深锁,眼睛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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