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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灵魂(14)

临走的时候,他说,“有个小事”。

他说的很淡,“小事”。

没闹矛盾的时候,有一天,他专门给她说,他想当副局长……那篇稿子写的很臭,可他说,这稿子是写局长的,让她给改改,一定要发。

是的,正是他的语气让她发生了怀疑。

他的语气太淡了,“小事”。

这是小事么?还放在最后,要走了,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

他这个人,越是……也许,妈呀,他就是冲这件事来的?!别慌,不要慌。

还有,他前边说的那些话,难道说都是假的?!一想到这里,苗青青几几乎要疯了!她一次次告诫自己,慢着,慢着,他不会的,不会。

可是,怀疑的念头就象是火苗一样,一旦烧起来,是很难扑灭的。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喃喃自语:骗我?不会。

骗我?不会。

骗我?!……终于,她猛地想到了电话。

电话,对,电话!何不打一电话问问呢?这么想着,她又满世界去找电话。

找到电话后,她飞快地把拔掉的电话线重新插好,想了想,先拨了114 ,说:“请问,市税务局稽查科的号码是多少?”很快,电话里报出了一个号码,她一边记一边说:“谢谢。

”尔后,她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念念叨叨地说:姓什么?快想,那人姓什么?是姓胡?还是姓吴?好象见过一面。

对,对了,姓吴,口天吴……接着,她又重新拨了一个号,片刻,电话通了。

她对着话筒说:“吴科长么?——你好吴科长,我是报社的苗青青。

听出来了?是,有人托我问一问,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黄玉秋的?”听了对方的话,她问:“是不是生病了?不,不……正上着班呢?这会儿就在办公室?!噢,噢噢……不用了,不用叫了。

十二点下班是吧?是我们报社财务上要找她,送一报表。

好,谢谢。

“苗青青放下电话,咬牙切齿地说:“王八蛋,差一点又上他的当!”女人,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可女人又是最容易受骗的。

女人看重的是形式,在她们眼里,形式就是内容。

所以,对于女人来说,话,就是开心的钥匙。

可是,这把“钥匙”又是不能出问题的。

一旦出了问题,女人就什么都不信了。

所以,真,是“钥匙”的底版,你必须真。

纵是假的,也要以真做衬底,用真裹着的假,是最难识别的。

特别是对于知识女性,除了“真”之外,还要讲究方式方法,讲究语言的艺术性,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在这里,说话就是开锁的方式。

对于女人来说,语言虽然是把万能钥匙,可这把万能钥匙的每根弹簧、每个关节,都是不能出问题的。

假如有一个环扣错了,那么,一错就是百错。

女人又是最容易相互比较的。

女人的心就是一根秤。

斤斤两两都称的分毫不差。

那体察,那品味,尤其细微,每一个细节,都是不会放过的。

苗青青回过头就想起男人的好处来了。

男人从未欺骗过她,就是谈恋爱的时候,男人也不耍花招。

第一次见面,男人就说:我是个军人,常年不在家,你会很苦的。

你要好好想想……也许,正是这一点打动了她。

那时候,她还年轻,有很多幻想,不觉得那“苦”是真的苦。

但是,男人没有欺骗她。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愧对男人。

要说错,千错万错是她一个人的错。

男人顶天立地,尤其是他的大度,他的果决,让她无地自容。

是啊,盼了一年又一年,男人终于回来了,却不属于她……她怎能不悔呢?!不管怎么说,男人没有伤过她,是她伤了男人。

那么,如果还能补救,如果还有一线希望,为什么不再试试呢?苗青青趴在床上,悔恨交集地哭了很久很久……尔后,她擦干眼泪,在屋里收拾了一阵,又去洗了把脸,化了淡妆,提着那只收拾好的皮箱,出门了。

再次踏上那个台阶,她发现,原有的商场已成了一个工地了,里边搭了一层一层的架子,电锯兹兹拉拉地响着,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这时,一个小伙子走上前来,先是立正,尔后端端正正地给她行了一个礼,说:“同志,你找谁?”她说:“任秋风。

”那小伙说:“找任总?您是——?”苗青青说:“我是他爱人。

”那小伙忙说:“噢,噢。

请吧,任总在楼上。

”说着,那小伙弯腰把她手里的皮箱接过去,说:“我帮你提吧。

”苗青青没想到这小伙这么懂礼貌,不由地生出很多感慨。

上了楼,当她来到任秋风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办公室的门开着,里边却没有人。

那小伙把皮箱放下,仍是很有礼貌地说:“请您稍等,我去叫一下任总。

”说完,他退出去了。

苗青青站在那里,一下子就被墙上挂的那幅示意图给吸引住了,这是何等的富丽堂皇啊!那楼的每一层,都有巧妙的布局,有着奇妙无穷的变化,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就象是个人间乐园……她正痴痴地看着,却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说:“你怎么……又来了?”苗青青回过身来,看了看男人,男人瘦了,他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头发乱蓬蓬的,手上拿着一顶安全帽。

她说:“我来,是想告诉你,在没办手续之前,你,还有一个家。

你对这个家,是负有责任的。

”任秋风把安全帽放在桌上,皱了一下眉头,又习惯性地看了一下表,说:“有什么话,你说。

我还忙着呢。

”苗青青说:“看见那个箱子了么,是我拿来的。

”任秋风说:“你啥意思?说吧。

”苗青青说:“那皮箱里,是我给你带的换洗衣服。

你总不能一直穿军装吧?……还记得么?九年,你回来七次。

每次回来,我都要给你买一套西装,说是让你转业回来穿。

现在,我把这七套西装、还有内衣,全给你带来了。

你是不是、也尽一点、责任?“任秋风沉默了片刻,说:“你说的对,我是该尽一点责任。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你也不容易……”说着,他拍拍左边的胸口,又拍拍右边,象是在找什么。

尔后,他把手伸进了里边的衣服,从贴身的内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存折,默默地放在了桌子边上,说:“你拿去吧。

”苗青青望着他,说:“这是……?”任秋风说:“这是我的转业安置费,还有平时节省下来的,一共五万。

拿去吧。

”苗青青叹了一声,苦笑了一下,说:“钱?又是五万。

我……就这么不值钱呢?这,就是你要尽的责任?!”任秋风没明白她的意思,说:“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往下,两人都沉默了,谁也不说话。

只有楼下切割机的轰鸣声一阵一阵响着。

这时候,苗青青暗暗地对自己说:扑上去,你扑上去抱住他,哭吧,你只有哭了……除了哭,你还有什么办法?可是,突然就有人闯了进来。

这是上官云霓。

上官云霓兴冲冲地跑进来,也不看人,对任秋风说:“任总,我有一个设想,给你汇报一下。

”任秋风说:“你说吧。

”上官很激动,她象连珠炮似地说:“咱们商场不是叫‘金色阳光’么?我想了,进商场的大多是女士。

这女士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有孩子的,她们带着孩子购物,肯定不大方便。

我想,在一楼大厅建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装上蹦蹦床,海绵汽垫,小滑梯什么的,找上两个人……”没等她把话说完,任秋风一拍桌子,说:“好,这个主意不错!来看看,看看放在那个位置合适……”上官走上前去,指着墙上的示意图,说:“你看,就这个位置,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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