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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水(38)+番外



定熙帝沉默了片刻,饮了一口何丽珍递上的酒,转而看着何美人道:“珍珍替朕的二公主想个名字吧。”

何丽珍谦虚道:“我的肚子里可没什么墨水,只是这院子里的花开得香,皇上觉得‘香浓’二字如何?”

香浓,香浓,亭幽觉得这二字太过艳丽了些,何况何丽珍身份卑微,如何有资格替二公主取名。

定熙帝却道:“好,就叫做香浓吧。”

亭幽吃惊地看了一眼定熙帝,见他表情严肃,不似玩笑,张嘴欲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启齿。

定熙帝却挥了挥手,“贵妃且去吧,朕过几日便去看你,不用这般紧盯着朕。”

亭幽的脸用控制不住地红了,气红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定熙帝,只觉得心里一通马跑过,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这是巧遇,巧遇好不好。

一旁的何丽珍抿嘴笑了笑,推了推定熙帝,嗔了他一眼,仿佛在责怪他太直接,太不给敬贵妃面子。

定熙帝拿眼尾扫了扫呆立不动的亭幽,道:“怎么还不走?”

亭幽只能道了声“臣妾告退。”她自然是不能反驳定熙帝的话的,有冤情也只好自己咽下去。

刚绕过门转身,便见得何丽珍坐到了定熙帝腿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都笑了起来。

这一幕亭幽只觉得异常的熟悉,就像当初的她和媛昭仪,在问幽亭畔。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当时的媛昭仪是个不受欢迎的入侵者,而如今这位置换了自己。

也不知道定熙帝这时在何丽珍耳边说的是不是,“她影响不了你什么。”

一时亭幽再无心情去什么清泉听音,转身回了花萼堂。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去管定熙帝的破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名声是好是坏,关她什么事儿,他就是身后被人骂无道荒淫,也不影响她这位在史书上不过连个名字也不会留下的贵妃敬氏。

至于这天下兴亡,亭幽就觉得那天下是他楚家的,就算丢了着急的也该是姓楚的,她姓敬的干嘛那么着急诤谏。

所以亭幽不会学贤德妃,也不会学昭妃。

可如今亭幽想,如果真是一心为自己夫君好的人,大约都该像贤德妃同昭妃一般,会为着他偶尔的错误而心忧,忧心他的名声,他的天下。

原来自己竟然是怨恨定熙帝的,所以才那般不在乎他的好坏。

有那一瞬,亭幽曾有冲动想跑回去,抓住何丽珍的头发把她从定熙帝的腿上拽起来。

亭幽害怕地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流着泪,心里唤着“老祖宗,老祖宗……”仿佛老祖宗能将她心里升起的魔、欲给收走。

亭幽梦见自己骑着一匹毛发如雪的马,奔驰在草原上,只是不知为何下面热辣辣地疼得厉害,然后定熙帝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抱着她骑在马上,两个人的连接处随着马的奔腾而彼此相撞,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亭幽猛地坐起了身,望着自己的床帐,没有马,也没有定熙帝,她居然梦见她和他,在野外,在马背上,天哪,亭幽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也太疯狂了。

感到浑身湿淋淋的,而下面又黏黏腻腻,亭幽掀开帘子起床,外面值夜的宫女出声问道:“娘娘可是需要什么?”

“给我一杯凉水。”

亭幽喝下整整一杯凉茶也不解渴,便道:“备水沐浴,这天儿热得人睡不着。”

其实她根本用不着解释什么,伺候的宫人绝不敢质疑主子的吩咐。亭幽这是心虚。

过了几日,不想定熙帝真翻了亭幽的牌子,要不怎么说皇帝是金口玉牙哩。

亭幽走进养心殿的“明心静性”时,定熙帝正坐在南窗罗汉床上,窗外有一株芭蕉,绿意悠悠。

亭幽上前问了安。

“坐吧。”定熙帝的下巴指了指他的对面。

亭幽乖顺地坐下。

屋子里是长久的沉默,亭幽有些不解定熙帝此意,两个人都彼此静默,各有所思。

最后还是定熙帝先开口,“想对朕说什么?”

亭幽微诧地抬抬头,不知缘何来上这么一句,她可没想过要说什么,所以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定熙帝,思索着要说什么。

定熙帝看起来十分有耐心,也不催促。

亭幽反而被他弄得紧张起来,指尖在面前茶杯的杯沿上来回划着。定熙帝的意思显然是她该说什么的。可如今宫里并没什么事,定熙帝特地问的总不能是一些琐事,而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何丽珍了。

难道定熙帝也觉得自己该对何丽珍的事情说些什么?他是觉得自己身为贵妃,理所应当也该像前面的贤德妃和昭妃一般劝谏,还是说他需要自己的支持?

亭幽斟酌了半日,才不确定地轻轻启唇,“是关于贺少奶奶的。”

☆、41第 41 章

定熙帝的眉头动了动,没有任何诧异,亭幽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来他真在等自己主动提及,想来是该给这位一个身份了,否则无名无份地在宫里住着,一时半会儿还好,定熙帝有了新宠,她可就尴尬了。

“她姓何。”定熙帝道。

她当然知道那位姓何,犯得着这般提醒么,亭幽想定熙帝不提何丽珍的夫姓,反而提她娘家姓,大概是想为这位弄个清白身份。

亭幽心想,自己总不能称那位为何姑娘吧?便道:“何氏进宫伺候皇上也有一段日子了,臣妾想着是否该给她个位分?”

定熙帝不置可否。

但亭幽心想既然提到了这件事,哪怕他是皇帝,也容不得只手遮天,刺一刺也是好的,“那位贺公子,这么一直关着,皇上看是不是……”

其实亭幽是颇同情那位爱妻成痴的贺公子的。

“不过是给他个教训。”定熙帝淡淡道。

亭幽喷茶的心情都有了,你强占了别人如花娇媚的妻子,还把人关进监牢给个教训?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但他毕竟没什么错,关了这么久也该长教训了,古语有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亭幽小心道。

“朕早打算放了他,只是他不肯出来,爱妃你说该怎么办?”定熙帝挑眉看了一眼亭幽。

“不愿意出来?”亭幽不解,“他是为什么……”

“你说呢?”定熙帝勾勾唇角。

亭幽愕然,难不成那位贺公子还想将何丽珍给要回去,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且不说定熙帝舍得不舍得,但是他若真将何丽珍要了回去,今后他二人还怎么做夫妻,他难道不介意何丽珍和定熙帝……

但亭幽内心还是忍不住为贺公子动了动,真难为天下还有这等痴情的男子了。“他想要回何氏?”

“你说朕该怎么办?”定熙帝像是有些无奈似的。

亭幽一边儿想着痴情的贺公子,一边儿想着妖精似的何丽珍,一个没忍住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把何氏放还?”话一出口,亭幽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收了声,小心而怯怯地瞧了瞧定熙帝。

定熙帝的唇角缓缓勾起,慢慢晕大,“可何氏不愿回去。”

亭幽并不惊讶,换了是她她也不会回去,回去还怎么见人呢,但若有个这么痴情的相公,亭幽还得自问一句,不知舍得不舍得,因为从来不曾得过,也永远不可得,对亭幽来说,这种感情极为珍贵。

“你说怎么办?”定熙帝又道。

亭幽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说,人自然还是要放的,还得赔一个娘子给贺公子,自然也要是绝色的,还得补偿金银田地,亭幽如是想,却不敢说。

定熙帝却对她勾了勾手,“过来。”

亭幽愈发纳闷儿,起身走到定熙帝跟前,被他搂入怀里。

定熙帝的鼻子在亭幽的发髻上蹭了蹭,深深嗅了口,极为满意地低叹一声,又往下在亭幽颈窝里蹭了蹭。亭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形,只能僵坐在定熙帝怀里,帝王心思真不是人猜的活、儿。

定熙帝在亭幽身上嗅了许久,良久才正色道:“朕倒是可以把何氏还给贺三。”

亭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她就知道以定熙帝的心性,何氏再得宠也长不了多久,这不才不到两个月,他就有玩腻之感了。

贤德妃她们真是多虑了,亭幽以为,而今天她也实在是多嘴了。

“只要你以后保证用心伺候朕,再不许敷衍了事,不许同朕赌气。”

亭幽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再抬头看着定熙帝,满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不过他素来玩笑时,也是一副冷脸,亭幽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嗯?”定熙帝鼻音上翘,唇瓣在亭幽的唇上轻轻刷起来,手也不安分地开始揉弄亭幽胸、口的软、团,不过片刻就解开了她的束腰。

“臣妾什么时候同皇上赌气了?”这时候正该是撒娇耍痴的时候了。

定熙帝亭幽,“哼哼”一笑,又道:“想朕了么?”手已经伸入了亭幽的衣襟,毫无阻隔地摸上了那雪白。

自然是必须答“想”的,可是总觉得心有不甘,亭幽便道:“想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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