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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之柔桡嬛嬛(27)

作者: 末烬 阅读记录

小唐的话顿在此处,再不敢多言,也无需多言。玄凌凉薄的目光扫向曹婕妤,她连忙跪下,带了哭腔道:“皇上!臣妾冤枉!温仪是臣妾的亲生女儿,臣妾怎会——”

“曹婕妤,皇上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先喊冤了?”皇后凉凉道,转而看向那两个宫女,“那两个欺君犯上、攀污莞贵嫔的宫女,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理?”

皇后的声音不算高,落在两个宫女耳中却如平地惊雷,玄凌则更为不耐,吩咐李长:“这两人罪在不赦,拖去暴室杖毙。”

两个小宫女果然害怕了,死命挣脱内监的桎梏膝行爬到曹婕妤身边哭道:“婕妤救我,救我啊!……”

曹婕妤脸色顿时惨白,忙推开她们道:“你们犯下这等大罪,连累家人蒙羞,也是你们咎由自取,还不知悔改?”

听见“家人”两字,那两个宫女立时安静下来,再不哭闹。玄凌如何听不懂,冷哼一声道:“曹婕妤不说朕倒忘了,如此重罪,怎能只杖毙了事。李长,你去宫外传旨,将她们全家打入死牢,以儆效尤!”

口谕一下,那两个宫女几近癫狂,终于有一人叩首道:“皇上!奴婢不是有意攀污莞贵嫔,实乃曹婕妤以家人相逼,勒令奴婢说的!奴婢房中还有音袖姑姑给的金银财物,绝无半句虚言,还请皇上饶过奴婢的家人!”另一人也随声附和,连连叩首。

曹婕妤花容失色,失态道:“你们说谎!是谁指示你们诬陷我?”又向玄凌梨花带雨道:“皇上勿要听信小人谗言,臣妾是温仪生母,怎会下此毒手?”

“是啊,你是温仪生母。”玄凌沉寂半晌方道,竟然平静得可怕,他看着曹婕妤一字一顿:“朕会查清一切。李长,去带人搜宫,烟雨斋上上下下都不准错过,务必还曹婕妤清白!”

那或许是曹琴默此生最难过的半个时辰,甄嬛想。而当李长拿着从音袖房间搜出来的白色粉末到玄凌面前时,曹琴默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玄凌让太医看过,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忽然露出些疲惫的神色,他再听不进去曹琴默的哭诉和华妃似真似假的劝说,沉吟道:“婕妤曹氏,为母不慈,谋害温仪帝姬,陷害莞贵嫔,念其诞育帝姬,着降为常在,禁足飞雨馆。”

一时便有内监上来,不顾曹琴默的哭喊将她拖走,那两个小宫女也被押入暴室,只是祸不及家人。

皇后看了看一旁的温仪帝姬,向玄凌道:“如此也好。只是曹常在如此,恐怕不适合继续抚养温仪帝姬,该为帝姬再找一位养母。”

华妃知事无转圜,一听这话立刻向玄凌道:“素日有不少真心疼爱温仪帝姬的高位妃嫔,也都适合抚养帝姬。”

她刻意说了“高位妃嫔”,所怀心思昭然若揭。只是顾忌着她那里的欢宜香,玄凌怎可能让她抚养?他随意瞥一眼温仪,但见她仍佩戴着端妃那日所赠的项圈,因冷了脸道:“端妃入宫最久,温仪周岁那天还把自己的陪嫁送给了她,想来也是与温仪有缘,便让她抚养温仪吧。”他加重了语气,复道:“以后温仪只有端妃一个母亲。”

玄凌话已至此,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华妃本想以端妃病弱为由反驳,却被玄凌一个眼神打了回来,以她还要“协理六宫、无暇照料温仪”驳回了。

望着一室裹乱,玄凌露出厌恶神色,兀自起身出去,一壁道:“烟雨斋众人,皇后看着办。若有涉及此事的,一律从重处理,不必再来回朕了。”

玄凌一走,其余人也都告退,唯皇后留在烟雨斋继续处理事务。甄嬛与眉庄慢慢地往宜芙馆前镜桥过去,忽听身后传来华妃的声音:“莞贵嫔果然好心机。”

甄嬛二人忙回身见礼,又听华妃不屑道:“别以为没了曹常在,你就高枕无忧了。且等着吧,总有你跪下来求本宫的一日!”

目送华妃坐着肩舆浩浩荡荡地走了,甄嬛方在沐黛搀扶下起身,轻笑道:“姐姐你看,没了曹琴默,华妃连这点气也藏不住,只怕她这协理六宫之权是保不住了。”

眉庄扶了扶被风吹乱的鬓角,从容道:“刘畚那里也瞒不了多久了。皇上这几日心情不会好,七夕那日,让皇上舒坦舒坦吧。”

当下会意,两厢婉然。

那日玄凌的旨意传到雨花阁时,据说端妃喜极而泣,连病都去了一半,欣喜若狂地去水绿南薰殿谢恩,再三保证会好生照料温仪。毕竟温仪年刚周岁,不甚记事,宫中又不准提及曹琴默,想来日后温仪也只会把端妃当成生母。

但玄凌接连几日神色不豫,纵有怡贵人陪着也是寥寥。眼看着七夕将至,一向喜欢享受的玄凌却没有开宴的意思,甄嬛便亲自做了莲叶羹和藕粉桂花糖糕送过去。

李长在门外守着,并不知道甄嬛具体跟玄凌说了什么,只是最后殿中传来玄凌的口谕,说今年七夕家宴摆在玉润堂,单帝后和宫中嫔妃参加——当然,禁足的曹常在除外。

七夕当晚,玄凌在宜芙馆用了茶水点心方与甄嬛一同过去。从宜芙馆去玉润堂的路不远,所以并未带许多侍从。玄凌与她携手漫步在水边游廊,临风折花戏鱼,言笑晏晏。

才进院中,就听见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十分热闹。甄嬛依礼退后两步,跟在玄凌身后进去。皇后、华妃、悫妃、敬妃与怡贵人等皆在,正与眉庄说话,见玄凌来了,忙起身迎驾。

玄凌忙按住将要起身的眉庄道:“不是早叮嘱过你不必行礼了。”一手虚扶皇后:“起来吧。”随即笑着道:“今日没有外人,不必拘束,各自坐下吧。”

皇后笑道:“沈婕妤这里倒是赏月乞巧的好所在,皇上果然好兴致,连带着我们也有幸了。”

玄凌满意地点点头。除了甄嬛、眉庄和怡贵人之外,其余诸人皆是有几日不见圣驾了。乍然见了玄凌,难免目光殷切皆专注在他身上。

华妃睨甄嬛一眼,娇笑道:“皇上待会儿定要尝尝臣妾带来的点心。臣妾宫里新来了西越厨师,做得一手好点心。”

玄凌随口道:“才在宜芙馆用过茶点了。改日吧。”

华妃淡淡笑道:“想必莞贵嫔宫里有好厨子呢,方才留得住皇上。”

眉庄朝甄嬛点点头;皇后仍是神色端然,和蔼可亲;其余诸人脸色已经隐隐不快。可恨华妃果然不肯闲着,要把她拱到众人面前去呢!

甄嬛看看华妃,温然微笑:“华妃娘娘宫中的紫参野鸡汤已经让皇上念念不忘了,如今又来了个好厨子,可不是要皇上对娘娘魂牵梦萦了么?”

果然此语一出,众人的注意力立时转到了华妃身上,不再理会甄嬛。进些茶点有什么要紧,皇帝心里在意谁想着谁才是后宫妃嫔们真正在意和嫉妒的。

华妃双颊微微一红,“咯”一声笑:“几日不和莞贵嫔聊天,贵嫔口齿伶俐如往昔。”

甄嬛略略低了头,婉转看向玄凌,嫣然向他道:“娘娘风范也是一如往昔呢。”

华妃刚要再说话,却见玄凌朝华妃淡然一笑,目光如殿中置着的冰雕一般凉沁沁在华妃姣美的面庞上扫过:“莞贵嫔伶俐机智,年幼爱玩笑,华妃也要与她相争么?”

华妃触及玄凌的目光不由一悚,很快微笑道:“臣妾也很喜欢莞贵嫔的伶俐呢,所以多爱与她玩笑几句。”

玄凌看她一眼,颜色缓和道:“华妃果然伴朕多年,明白朕的心思所在。”

说话间玉润堂的宫女已置办好了菜肴瓜果,众人稍用些许,又玩闹着穿巧针,闲谈许久,也不赘述。

是夜玄凌兴致甚好,见皇后在侧殷勤婉转,不忍拂她的意。加之诸妃环坐,若又要去宜芙馆终是不妥,便说去皇后的光风霁月殿。既然皇帝开口,又是去皇后的正宫,自然无人敢有非议,便一齐恭送帝后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