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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路(康熙胤禛)(118)+番外

作者: 轻轻扬 阅读记录

“这话中听!” 他俯身凑脸到她眼前,道:“如此说,对我是不见外喽?”

剑眉星目气势汹汹逼窘而来,她气都短了,拂开搁在肩上的他的手,边走开,边道:“ 你让我陪你公务。我来了,你还不去做你的事情?”

他回到书案后,见她在沿窗大炕上盘腿坐下,打开炕几上搁着的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便问:“上次看你在读《诗经》,如今在读什么?还读诗吗?”

她不知所问,茫然回头看他,他提醒道:“那日见你床头有本诗经!”

就是那晚她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他把她扛到房里,顺眼看到的。

不提则罢,提起来便又是酸楚。那本诗经里夹着艾烨的照片,她看书的时候,一多半都在端祥艾烨的样子。

“我在这儿,分你的心!” 她要下炕,说:“我走罢!”

“好!好!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他举手投降。

于是低下头,逐字逐行地看起来。

洛英背靠大红洋缎金龙枕,歪在炕上,翻开的那页书,有工整有序的竖行字:“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

这些文字,对她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她的思绪,回到了下午他说的话:“别想得那么绝望,凡事总有转机!” 又说:“万一到后来,又好了呢!”

他说的话,总有一定的意思,除了安慰她,大概还暗示着…..

门帘外李德全、顾顺函贴耳全神贯注地听室内动静,一时只有翻书写字的声音,没有人语。

顾顺函说:“ 好似消停下来了,总得送些茶水上去?”

李德全掀开门帘一角溜眼瞧去,见一个意兴阑珊地看书,一个心猿意马地翻阅奏章,回身掩嘴轻笑,道:“也就这当口暂时风平浪静,你立马使人进去,茶果点心一起呈上。今儿这景象,谁也说不准。过了这会子,插不插得进脚还得另说!”

侍女们把两个精致的食盒都放在洛英身旁的炕几上,另有八宝如意茶,及一壶温热的新鲜奶/子。

洛英瞅着忙碌的侍女们悄无声息的进来,又悄无声息地出去,毕竟御前的人,首饰装扮都珠环翠绕。她脑子里忽地电光一闪,时光机器是特殊材料制成的,火烧不灭,水浸不透,虽然那宅子毁了,时光机器是毁不了的。

时光机器不是飞走了就是转移了。飞走几乎没有可能,因为除了阚闻没人会驾驶这台机器,但是院子烧成这样,绝不是阚闻所为。那么就是转移了。对!必然是转移了!他下午看她哭的可怜,不得已凸漏出这番话。她眼睛一亮,立转身子去看书案方向,皇帝这会儿聚精会神,游龙走蛇地写些什么。

拿起八宝茶喝了几口,她主意已然打定。翻开茶盘上的白玉盏,往里头注上乳白色的奶/子,下了炕,端着玉盏往书案走去。

把玉盏放在触手可及却不影响文案的地方,但他全副精力在折子上,并不抬头,只是奋笔疾书。

她来到书案一侧,执起朱砂墨,研旁青花水滴里装着研朱砂的白酒,她洒上几滴,熟稔于心地研墨起来。

帘外不时观察的李德全,忙掀帘进来,在洛英身后加了把椅子。

就像当年一样,她研墨,他处理公文,虽互不道一词,倒也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他要蘸朱砂,她便停了手里活计,他提笔过来,双目对视,他眼里漾出笑意,笑得她不由侧转了脸,他蘸饱墨,又去写字,不拿笔的手伸将过来,握住她桌面上的手一时不放。

一手被握,另一手也不敢动了,怕一制引全发把他的字也带跑了。朱砂墨本来是够的,她于是撑臂在案,托腮定定地瞧他,他写了一阵,搁下笔,也放下了她的手,拿起折子一目十行地又看一遍。

这一折大致就这样了。书案左边,还有十数本这样的需要批阅,他想了想,站起来,把刚朱批过的敞着,负手又浏览一番,清喉咙清了好一整子,才说:“先晾晾墨!”

洛英得了解脱,也站起来,刚走了两步,手臂被拽过去,一瞬间,人已经到了他怀里。

“这怎么成!落笔后看几遍才看清楚写的什么!” 没想到他的声音已经嘶哑成这样,气息俨然也很沉重,她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封住,这一次,就似狂风卷落叶一般,顷刻间,意识被席卷的一干二净。

她口内的温热有点异常,一向精细的他却疏忽了,因为他自顾不暇,全身由里及外由上而下火烧火燎一般地炙烤 ,非得她这样的夜雨甘霖才能浇灭。

把她顶在桌旁,雨点般的吻落在她耳际颈间,那身华服方才看着好看,现在很是累赘。他有些着急,难得她这么乖顺,时间拖久了,恐怕她要变卦。

“不,不,不可!“ 她挣扎着:“我不舒服!”

任何男人在这个时候都不会停下来,他手已经伸入了中衣,触到那火热的肌肤,才吓一跳,抬头看时,发觉她的脸充血似的红。

“你怎么了?” 他抽手去摸她额头,额头烫的炙手。

“我没事!你让我坐会儿!“ 她呼吸有些困难的样子。

他赶紧搀她坐了。她连喘几口,脸上的红渐渐地不那么刺眼了,才说:“这几天到了晚上,但凡有点情绪波动,就难受!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他靠着书案,担忧地看着坐在圈椅里软瘫无力的她,只见她坐了一会儿,又试图要站起来。

“你要什么?” 他忙去扶。

她望着临窗炕几上的茶,说:“我口干,要喝茶!”

“茶?你在吃药的人怎能喝茶!” 皇帝疾步走到炕边,打开八宝如意茶的盖碗,一看就火冒三丈,里头除了茶叶,还有枸杞、参须、桂圆等等热性的药材,她这样的病,喝这些,不等于火上浇油?

“啪”的一下,他把盖碗往地上砸个粉碎,额头青筋勃勃,对着门帘喝道:“混账透顶的奴才!是谁?谁把茶奉上来的?”

李德全顾顺函闻言如五雷轰顶,手忙脚乱带着奉茶的侍女进门跪好抖成筛糠,坐在圈椅里的洛英脸色刚好转,又红上来,急道:“你….你别怪他们,他们没错,这是送给你的,是我不好,擅自喝了两口。“

康熙见洛英这样,深悔自己太过急躁,要责罚下人,也不该当着她面。他降下声调,脸上还是横眉冷目,吩咐李德全等:“还不快滚下去,换了热水上来!“

等侍从们退尽,他走至洛英身旁,把桌上的奶/子递给她喝,说:“虽然这不及茶解渴,但与你身体有益。“又说:”是我不是!都为见你这样,甚为忧心。你别急,这些都是无心之失,我不会追究他们的。”

洛英的脸色还有一点点绯红,但自觉不难受了,她站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忽觉得这样一闹也挺好,否则她根本拦不住他。

“我没有大碍,不好受也就一瞬间。倒是你,要注意点言行举止!太生猛了我吃不消。” 她这一月来头一次脸上有点笑意。

他心里疑窦丛生,表面上看不出来,只陪笑地调侃:“ 这倒难办了!没料到你心情这么激动!可我这还没开始呢。”

她脸又红起来,脸颊薄薄地一抹。

他说:“你去炕上躺一会儿!到底身子弱。”

她在那堆金丝银累中躺下,但身上那件氅衣便显得累赘,她坐起身来,欲宽衣,却去看他,他热心地上前来,说:“要我帮你宽衣吗?”

她忙摆手,说:“不,不用,我宽衣这点力量还是有的。”

他束手在旁看她谨慎地脱氅衣,笑道:“都这样了,你尽管放大胆脱。我的那点子邪念,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差点要笑,把氅衣搁下时,望了他一眼,见他话虽说的轻松,确实是一脸的关切。

心里顿时一热,赶紧上炕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