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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路(康熙胤禛)(94)+番外

作者: 轻轻扬 阅读记录

“你的目光真让人害怕!”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眼,他看到了她脑后乌黑发髻上插着的白玉簪子,及衣领上露出的那一截比白玉还凝滑的颈子。

“我冒犯你了吗?每次你来,总是扫你的兴!那你就放了我吧,找回闞闻,我们马上走,绝不给你填堵!”

他保持着沉默,许久,在她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打断了她,问:“你为什么又出现?”

没想到他这么问,洛英一时愣住了,想不好怎么答。

“你不知道吗?”他说:“我倒猜到了,你是来找我的!”

“不!“ 她叫道:“我不认识你!”

“你只是不记得我,并不是不认识我。”

“不….”她矢口否认,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已摁住了她的肩。

“不仅你自己找我,你也发动他来找我!”他声音低低的,看见她惊愕的表情,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为什么说这些?我只是让你找回闞闻。”她竭力地往原先的话题上转。

“为什么不说这些?不说清楚这些,何以回答你的问题?何以打开你的心结?”他的神色如在朝堂上议政那么端肃。

“我的心结就是闞闻!”她恼恨,应该追问闞闻的消息,不能被他主宰话题。

“不,你的心结是那些失去的记忆!是我们的孩子!更深一层,是我!你忘不了我,就像我忘不了你一样!”康熙十分肯定地说。

她看着他,他的双眼现在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晦涩了,眼底深处,似乎带着某种力量,那种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的力量,他是不是具有透视人心的能力?否则怎么能够绕过重重掩饰说出她内心的想法。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无法与之抗衡的乏力感,他可以把她看的底儿穿,而她呢,连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话都不知道。

可为了闞闻,总要抗争。

“哈哈哈哈!”她大笑:“你真是自作多情!”

第72章 耳光

硬撑出来的笑,嘴角咧开着,眼里却满是怯意,令人看着心疼。

莫说她,就算是老奸巨猾,对他来说,三下两下,削皮去肉,内核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呈现在眼前。

“你大抵有些后悔。”象艳阳眷恋鲜花,他怜惜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不仅自己身不由己,而且连累了最好的朋友,情况不像你所想的那样,你一直只是想做个局外人的。”

“你说的对!”洛英侧过脸去,勉强维持笑容:“所以请你放开我。”

就算他放,有人已经盯上她了,否则闞闻怎么会下落不明。但他不想讲明,平白让她更生忧虑,点到即止地说:“问题不在于我放不放,而在于你永远无法置身事外。上一次你是不知道,这一次你是忘了。”

她茫然无所表示,他不免有些索然,她是忘了,那些过往便成了垒在他一个人心中的墙。但她要是不忘,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幸亏你忘了,否则我这辈子大概再也不能见到你!”

他又是对的,不为了丢失的记忆,她何至于要冒这个风险?但是,那满室的画是怎么回事?夜夜入梦又是怎么回事?她总是开心不起来,按霍夫曼的说法,笑里总带着点伤感,难道是因为他?现在,他的话正在帮她打开心结,但她觉得不应该听,她应该想怎么找到闞闻。

这个人好可怕,见缝插针处处控制。

“你别说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木着脸说。

“你怎么会不感兴趣呢?你就是为这个来的,别本末倒置了!”他眉峰一挑,话说的干脆利落:“但凡记得,你是不会承担这个风险的,否则当时也不会走了。你说我不放你,其实你真想走,我并不会拦着。咱们在西北大营的时节,我就跟你说过这话,现在还是一样。”

“我不要听这些!你说这么多一点意思都没有!”她站起来,这样下去,思绪只会被他带的越来越远。

他摁住她的肩膀,强制她坐着,说:“你问了我许多问题,我只是在一一梳理,没有旁的意思。”

“有些事情的确忘了才好!但有些事物和情感,乃是人间至妙,丢失了,着实可惜!”

他的手铁钳似的,没有挣脱的可能,她只得坐着,心意悬悬地:“怎见的我就丢失了人间至妙?”

“未丢才好。”他低声道,手还放在她肩上,因为想起好时光,孤高而端肃的表情生动起来。“ 那夜恬池见你,胆战,鬓乱,四肢柔,泥人无语不抬头!”

“离那么远,都听得到你心跳的声音,我抱着你,你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那样的感觉,是不是人间至妙?若是丢了,是不是可惜?”

也许并未全忘,梦,或是偶尔的记忆碎片中,确乎有一汪清澈的湖水,月光映在湖面上,那银光似是从湖底发散出来一样。

她坐着,他站着,俯低身子凝视她,墨一样浓的眉,海一样深的眼,迫在眉睫,她恍惚觉着置身于湖边,耳畔“咚咚”的是自己急剧的心跳声,他靠得一发近了,鼻尖对着鼻尖,额头对着额头,她不知不觉地阖上双眼,与其是拒绝他的靠近,不如说是堕入了自己的迷失,他感叹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脸上虚画一圈:“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心跳,甚至那份欲走还留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你问我她快不快活,你自己说说,她快活吗?”

脑海中有宽阔的肩,以及在她腰间放肆的手,洛英睁开眼,见他传神双目如脉脉流水,顿时羞愧难当,把脸埋进了双手,双颊烫的炙人,脑子一片空白,这人一定用了奇怪的催眠术使她失去意识,否则她怎么这么轻易就变得自己不像自己。

问也不想问了,听也听不下去了。“我累了,要休息!”她撑着桌子站起来。

刚加油添柴,好不容易起了点儿火星子,眼看她一脚又要把火踩灭,他火速地把手捂在她撑着桌子的手上,道:“还有话说。”

“你让我走!”她抽手。

他急斥:“你要逃,能够逃到几时?”

这一声呵斥,颇具震耳发馈的气势,她仰面,只见皇帝居高临下一脸悍然,她恍了一忽而,觉得这人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回头看,桌上矇昧的火锅热气隔着锅沿都快看不到了,一切似乎都是静止的。这静态似急冻的冰,把人困住了,不能动弹似的。突然,“呼啦”一声,门外刮起一阵狂风,扇动了拉起的门帘,她醒过神来,猛甩手,掉头夺门而出。

他迅疾拽住她的手臂,她头也不敢回:“放开!”

“不放!”他厉声道:“我放过你,谁让你又跑回来?回来了又掩掩藏藏,你必须正视自己。你这样一味逃避,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些话好似一把刀,一片片地戳她封存的伤疤,疤太深,戳不开,血却已经压出来了。然而,最棘手的不是她自己,闞闻,闞闻,她脑里布满了对于闞闻的愧疚。不堪重负似的,她仓皇说:“我什么问题都没有,我的问题是找闞闻。”

抵死都要拿闞闻做挡箭牌。他的耐心已到极限,腹内累积着一团子气,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再怎么用涵养都控制不下去,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讲不通了,软的不行,不是还有一种方法吗?

“我不管你什么问题,你既已在我身边,绝没有让你走的道理。”他做力,她“喔呦”一声,就被他拉到身旁。未及反抗,他已经把她紧紧箍住:“你忘了也罢,不承认也罢,我自有法子让你知道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岂肯安份由他拥抱,推揔拉扯不在话下,皇帝钳制着他,心中火冒三丈。今晚的打算,是心平气和地聊聊,不想她劈头盖脸只为闞闻,讲些‘监视、鸟笼、藏娇’之类的鬼话。天知道他有多少事,都搁置着,紧赶慢赶地来这儿看她。

“什么金屋藏娇,什么鸟笼,是你自己要住在这破房子里,你以为我有这么多闲暇逗乐子吗?趁早,收拾了这摊,随我回去,畅春园,南苑,紫禁城,爱住哪住哪。省却我许多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