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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118)

作者: 金无彩 阅读记录

“可其实,她们在吴兴是最要脸面的一群人。所以,只要咱们把架子端起来,让苗妈妈和曾婶子粗豪些。管保那群平日里自诩体面人家的太太娘子都得夹起尾巴来做人。”

罗氏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馊主意?”

沈濯把玩着罗氏的一支三尾展翅凤衔珠的金步摇,不在意地说:“管他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您看,两巴掌一顿骂,郜娘子不是一个字没有的就跑了?”说着,递给芳菲,让她给罗氏插在高髻上。

芳菲接了过来,只管抿着嘴笑。

罗氏叹口气,苦笑道:“我算是管不了你了。等回到家,让你爹爹收拾你去!”

铜镜里打量头上的步摇片刻,站起来,一指戳在她额角:“你要是让人带坏了嫁不出去,我可不养你,自己出去立女户去!”

沈濯吐吐舌头:“我巴不得呢!”

这边母女两个安安生生地过完一个上午,外头就有人悄悄来报:“万俟大人那边午食后就出发,一应人证物证都带着呢,刑名师爷、仵作和两班衙役都带了,甚至还借了两百府兵……”

罗氏大惊失色:“什么?”

沈濯忙按住她,笑道:“知道了。去吧。”

屋里没了外人,转向罗氏:“娘,您别担心,昨儿回来的路上,隗先生帮着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梳理了一遍。今天绝对不会出篓子的。”

罗氏呆呆地看了她半天,才说了一句:“难怪隗先生一个劲儿地嘟囔,他吃亏了,他的月俸价码开低了……”

才进沈府一天,就要帮着翻这样大、这样久远的旧案。

嗯,隗粲予是挺吃亏的。

沈濯嗤一声笑了出来。

……

……

午时三刻,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在别院响了起来。

罗氏和沈濯正在喝餐后茶。

沈濯一眼瞟过,春柳会意,直接拦了出去:“谁来了?怎么也没个人死进来通报一声的?都哑巴了?!”

曾婶则悄悄地溜了出去,到外院将刚刚吃饱了的隗粲予和荆四请了过来。

秋英和苗妈妈不动声色地分站在罗氏和沈濯身边,芳菲和玲珑则不离左右。

接着便听见别院下人高声道:“沈家小太爷沈恒、族长沈敦、四房沈琮求见侍郎夫人。”

罗氏淡淡地传令:“隔屏风,设座。”

别院下人们一愣:隔屏风?自打刘夫人走后,侍郎夫人可还没提过这个要求呢!

一时面面相觑。

沈濯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怎么着?来了撑腰的了?又不想听话了?行啊!回几位爷一声儿去,今儿我娘不高兴,不见。什么时候万俟县令到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说话,不迟。”

顿一顿,又冷笑:“不然,等国公府我们家刘伯母回来,或者索性等着我们信美大族伯父回了吴兴,再一起见,也行!”

——我吓不死你们!

第一三九章 胆大包天

外头传来一声轻咳,下人们忙一拥去取了屏风过来架好,又在屏风前后给沈恒、沈敦和沈琮摆好了椅子和高几,上了热茶点心。

不伦不类地见了礼,沈恒叉手腹前,靠在椅子上眯眼不语。

先开口的竟然是沈琮。

“侍郎夫人和小姐对我诸多误解,我今日特地前来解释。哦,那个车夫呢?带出来吧,当着侍郎夫人的面儿,我跟他对质便了。”

罗氏和沈濯对视一眼,均看出来对方眼中的一丝担心。

这个沈琮,太镇定了。

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呢?

车夫被拎了来,一眼看见沈琮和沈敦坐在那里,吓得当即腿一软,跪倒在地:“小太爷,族长,德,德孝爷……”

沈琮连看都不看他,只管扭脸对着屏风微笑道:“这个人,跟了我多年。早年间还好,这两年看着我宽容,越发不像话了。上年调戏过家里的丫鬟,被我儿媳妇打了一顿。前几时又偷鸡摸狗的,被我老妻抓住,绑在长凳上赏了十几鞭子。

“原来我是想着直接把他轰出去的。但他老母在堂……”

说到这里,终于微微侧脸,瞥着那车夫,慢慢说道,“拼了命地在我跟前保他,说绝不再犯,还说若是再对主子不敬不顺,天打雷劈……”

那车夫深深低下头去,趴在地上,抖作一团。

沈琮这才又看向屏风,笑道:“我这才放过了他。谁知道他就弄了这么一出来脏害我。如今当着侍郎夫人和小姐的面儿,且让我问他一句。”

转过身来,咳了一声,老鼠眼里杀气凛然:“你还不说实话?”

那车夫如同听了圣旨一般,抖着声音,立即高声道:“小的,小的上回是为了脱罪顺口胡说的!滢小姐的香囊的确是她自己不小心落在车上的。我见那香囊精致,就偷偷藏了起来,打算回头拿出去换几个钱,打酒吃。绝对没有想要陷害小姐们名声的意思!

“后来回了家,我们老爷骂了我一顿。我一怒,自己出去吃醉了酒,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是要多谢福顺大爷的救命之恩!但此事,与我们老爷是半分干系都没有!

“我是因为前头挨揍,心存不满,所以,才,才胡说了一顿……

“小的,小的全都是诬告!全都是诬告啊!”

全部反口。

沈琮看着车夫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碾死的蚂蚁。

沈恒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丝。

沈敦则一直冷静地看着屏风后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眼珠儿都不错。

罗氏和沈濯没做声。

沈琮看了沈敦一眼,笑着道:“看看,我就说吧?连小爷爷当时都被他蒙蔽了!这个狗奴才,这些年跟着我,学得倒快。”

罗氏还是不做声。

沈濯却开口了,问那车夫:“我且问你:刚才德孝爷提到了你老母在堂,敢问一句,你可有妻子儿女?”

车夫大惊失色,直直地跪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儿:“二小姐!”

沈濯冷笑一声:“我就说呢。刚才倘若德孝爷的话里,老母在堂四个字之后,加一句妻子儿女均苦苦哀求,你是不是就敢说那香囊乃是我和滢姐姐看着你英俊潇洒,非要逼着你收下的?!”

罗氏听到这个话,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疯丫头!越来越胡闹了!

别院的下人有那憋不住笑的,嗤地一声。

沈琮凶相毕露,瞪起眼睛去找那声音来源。

沈敦看了看沈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慢吞吞地说:“既然二十二不信,那就算了。今日不说这个,到时候公堂见就是。”

车夫的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沈敦拂袖:“先押下去吧。”

不管下人们将那车夫硬生生拖走,自己且说正事:“京城宗祠修缮一事,乃是我吴兴沈家的大事。入京的人选,按照侍郎夫人的选法,未免有强枝弱干之嫌,令族内人心浮动。所以我跟族里的长辈和各房头商议了一下,觉得此事,还是让嫡房的人去做。

“人选,侍郎夫人就不必管了。我自会挑好。上京之日,我会亲笔书信一封,侍郎夫人转交国公爷就是。到时候修缮之事但有纰漏,也就不与你侍郎府相干了。”

沈濯睁圆了眼睛就想炸毛。

罗氏瞪她一眼,低声靠过去,说了四个字:“拖延时间。”

然后方自己气定神闲地回答:“若照着族长这话,上京的人不妨自己去吧。何必又要打着我们的旗号?”

沈敦笑容和煦:“总归,还是要护送侍郎夫人和国公府二夫人的嘛!”

罗氏被他一句话堵住,不由转头去看沈濯。

沈濯已经沉下了脸色,冷冷问道:“不敢请问族长大人,二房之人,今日何在?”

沈敦击节赞叹:“二十二何等聪明啊!可惜,真是可惜了哉!二房昨夜厨下不小心,火没有熄尽,所以夜里拉拉杂杂地烧了起来。他一家人倒是逃了性命出来,只是可惜一个院子烧得瓦砾一片,如今连半颗粮食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