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观往出口走,是一段长长的山路。
半山腰那里,有些凌乱的小摊。
有的在卖一些烧香,有的在卖一些摆设和珠串,杂七杂八地分布在道路两侧。
我爸跑到买珠串的小摊前挑挑看看
而我四处张望,自从进入高三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透气了。
突然看见,有个小摊偏居一隅,有些不起眼,不知道是什么摊子,无人问津。
不知为何,那个摊子对我好像有一种吸引力,我莫名地朝着那里走去。
凑过去才发现,是个算命摊。
摊主也不像电视剧那里戴着墨镜,看着五六十岁左右,笑眯眯的,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看见我来了,抬起头和蔼地问我。
「小姑娘,是想算命还是求姻缘啊?」
我听见他这样说,立马摆了摆手,高考前算命,万一算得些不好的,岂不是会被狠狠的影响到自信心。
我尴尬地笑了笑,准备溜走
还没有等我转过身,听得摊主又缓缓开口。
「游鱼戏水出波问,跳跃优游岂等闲,喜遇泰来通万事,更无险难向于前。」
「小姑娘,梦乃前世之缘分的今生再续,金玉良缘百世赞颂。」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摊主扇了扇手中的蒲扇,已然闭上眼睛休养生息。
下山的路上我还在回想那个算命的摊主的临走时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姑娘福厚,所得皆所愿。」
如果没有梦,也许我和任黎现在也不会相识,任黎话不多,平时就是一副清冷疏远样子而我。又内敛好强,不会主动袒露我的心思,即使再喜欢也不会主动承认表露。
所以如果梦不是互通的,我们俩就会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不相交吧。
车窗外的景色飞逝,我轻轻靠在座椅上,心里默默想着。
所以,我们这是前世缘分今生再续吗。
弯了弯嘴角,也许吧。
爱是反反复复纠缠不休,只想生生世世与子偕老。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还和任黎在外边的饭店吃饭。
看见快到了中午十二点了,我拿出手机准备查,但是又不怎么敢,犹犹豫豫的。
思前想后还是把手机塞到了任黎手里,让任黎替我看。
任黎冷静地输入自己的密码,也把最后一步留给了我,我们互相拿着对方的手机。
刷新了出来。
我惊喜地看着任黎手机里显示出的成绩,他考得很好,他一直想去的那个国防大学这个分应该稳当的。
我眉开眼笑地抬起头想把手机递给他看,一抬头,任黎也笑着看着我。
任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只有很开心才能看见他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就跟电视剧里的贵公子一样。
「林京京,你很棒。」
手机屏幕已经面向了我,我看见了我的分数。
考得很好,比模考最好的一次还高一些。
我欢呼了一声,一下子起身冲进了任黎怀里。
我紧紧抱着任黎,脸藏在他的衣服里。
声音却有些哽咽。
「任黎,我做到了,我数学考得超级好。」
回应我的是他小心翼翼环住我的臂膀。
好像顺理成章的我们就在一起了,没有什么仪式和袒露,有的就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牵起的手,目成心许。
七夕那天晚上,我和任黎逛了一天最后他送我到我家楼底,我正准备转身上去。
任黎叫住了我。
他今天穿得很帅,刚见他的时候我还嘲笑他说他今天穿得怎么正式。
墨色沾满了天际,日已渐晚,仲夏夜月上枝头,路边灯火阑珊,远处传来阵阵小儿的嬉笑声。
任黎立在灯前,他就那样笑着看着我。
年少的心动从不会止步于盛夏,会顺着风乘向明天升起的骄阳。
番外二:「林京京——我喜欢你。」
我叫任黎。
我妈一直说我每天板着一张脸严肃得要命,也不怎么见我露个笑意,她恼怒地说她这是生了一个阎王。
我不以为然,没什么好笑的,为什么要笑,有空笑还不如多看看航母的构造。
我姨妈则一度以为我喜欢男生。
我妈听后哧然一笑,我妈对我姨妈说,男生也看不上我这种死冰块。
我沉默地想了想,我活了十五六年,确实只有一些男生朋友,和女生搭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处于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要上高中了,我决定打破这种现状——这个高中,争取不说话。
报名第一天,热得要命,烈阳顶在我头上
报名队伍里突然有人叫我名字,声音很陌生,我皱着眉往后看,余光突然瞄到了我身后影子的那块阴凉地上,蹲着一个人。
小小一团,蜷缩在我的那块影子里,像突然闯进我世界的浑身散发着懒洋洋气息的橘猫。
我突然被逗笑了,莫名其妙的笑点
我热得要死,这人倒是占了个大便宜。
后来老师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她是隔壁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常在梦里偷着学习。
我一点也不觉得我这种行为无耻。
因为我不睡觉的时候也在学习,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学习,是热爱学习。
所以我的梦里永远都是数学题。
直到她出现之后的某天。
我的梦调试了新程序,不再是枯燥的数学公式和物理题。
她就这样闯进来我如一潭死水的世界,掀起我的滔天骇浪。
总是忍不住靠近她,她在走廊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我就不动声色地凑在她影子旁边假装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