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楚明鸢便觉得有些不自在,萧无咎离她太近了,近得他呼出的灼热气息扑在了她脸上。
雪白的耳根一点点地染红,仿佛有一朵娇花盛开在她耳畔,又娇又艳。
……让他很想拈下这朵花。
萧无咎眼里的情绪压抑又深沉,率先打破了沉寂:“别动,我先帮你取下凤冠。”
他小心翼翼地替楚明鸢取下了头上那沉甸甸的四翟冠,“很沉吧?”
“很沉!”楚明鸢道,感觉脖颈一轻,一下子又能伸直了。
这四翟冠好看是好看,可比原先侯府准备的那顶凤冠还沉!
“笃笃,笃。”
这时,新房外响起了几下节奏分明的敲门声,是观砚的声音:
“九爷,老太爷让您赶紧出去待客。”
萧无咎从敲门的节奏中听出了观砚的暗示,那鸦青的羽睫半垂,眸底微有暗影。
这还有完没完了!!
第183章 如何把狼圈养成狗
“阿鸢,我得出去待客了。”
萧无咎调整气息,尽量不露声色,顺手将楚明鸢颊畔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柔声说:“你饿了吧?我已经让厨房煮了点吃食,待会儿就送过来。”
“你自便……这里也是你的家。”
“若是累了,你就早些歇下,不必等我。”
“我走了!”
交代了一番后,萧无咎便起了身。
“等等。”楚明鸢伸出两个纤白的手指捏住他的袖口一角。
她从袖袋中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红色荷包,递向萧无咎,“这是核桃花生酥,很香很甜,我特意让侯府的厨房做成了一口一个的大小。”
“你在喝酒前,吃一点,垫垫胃。”
“不要空腹喝酒,不仅伤胃,而且易醉。”
入手的荷包上一片温热,犹带着少女指间的温度。
萧无咎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黑色的瞳孔明亮剔透,仿佛星辰点点。
他又说了一遍:“我该走了。”
萧无咎转身出去了,与候在外头堂屋的碧云、海棠交错而过,淡淡地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夫人。”
两个大丫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小姐以后便是萧府的“九夫人”。
“是,九爷。”碧云福了福,干巴巴地应。
海棠快步进屋,脆声问道:“小姐,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奴婢已经令鹊儿取来了食盒。”
“先吃东西!”楚明鸢立刻说,“有汤吗?”
她不仅饿,还渴。
这一天,她几乎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只含过几颗松仁糖充饥。
这时,刚走到堂屋的萧无咎也听到了后方的对话,嘴角翘了翘。
当他跨出门槛,目光对上候在檐下的观砚时,眼神瞬间就凉了下来,观砚不由打了个哆嗦,知道主子生气了。
“又怎么了?”
萧无咎一边问,一边以指腹在荷包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从中掏出一块龙眼大小的核桃花生酥,一股香甜诱人的气味扑鼻而来。
就像她说的,正好一口一个。
观砚被香味勾得咽了咽口水,有些馋,心里奇怪:爷不是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点心吗?
定了定心神,他压着声音小声禀:
“爷,白侧妃和世子妃刚被送走不久,镇南王与世子就找上门来了。”
“镇南王本要硬闯,但门房没敢放人进来,喊了护卫帮着拦门。”
“小人就怕动静闹得太大的话,会惊动酒席上的宾客……”
萧无咎慢条斯理地核桃花生酥送入口中。
核桃花生特有香味溢满口腔,这酥饼里还加了些茶叶,去了腻味,多了几分清甜。
确实,很香,很甜。
萧无咎微微垂下眸子,乌黑的瞳仁里,藏着暴风雪一样肆虐的戾气。
“走吧。”
萧无咎扔下两个字,率先往前院方向走去。
夕阳几乎落下,只余下天边层层堆叠的火烧云,如火如荼。
他这一身大红吉服,分外显眼,沿途时不时有下人给他行礼,道贺。
他一边走,一边一口一个地吃着核桃花生酥,等吃到最后第二个时,就出了仪门,恰对上了背着手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的萧宪。
“父亲?”
他不是在招待宾客吗,怎么会在这里?
萧无咎惊愕地挑眉,停下了脚步,朝大门的方向睨去。
只见五个护卫拿着长棍站成一排,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请了凤阳大长公主殿下出面……”萧宪也往门外斜了一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他比这小子快了一步。
这小子刚才在喜堂时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放他出去,就跟纵虎出闸似的……必会见血!
“哦。”萧无咎漫不经心地应,又吃了一块酥饼,吃相斯文又优雅。
黄昏的晚风中,摇曳的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瞳深如夜。
“你这酥饼瞧着不错啊。”萧宪笑眯眯地凑了过来,“给我尝一块。”
萧无咎当着他的面从荷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往嘴里一塞,才说:“吃完了。”
萧宪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意味深长地道:“你这小子,一向‘护食’。”
“该你的,总该拿回来——你娘的嫁妆也不知被那白氏糟蹋成什么样了。”
“这白氏心术实在不正!上不了台面!”
想到白氏今日在喜堂上闹的那一出,萧宪连连摇头。
“她这是急了吧。”萧无咎凉凉道。
白氏想逼他回镇南王府,他偏不回去!!
仿佛在附和他一般,海东青清亮的啸声自天边而来,伴着门外凤阳中气十足的斥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