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梢躺在草坪上望天空。
如果最后宋凌玉没有叛逃,没有入魔,凭他一身本领,会不会也能成为名门正派的中流砥柱呢?
柳梢梢虽然在心里把宋凌玉划分成“危险人物”,但除了断崖的那次,他似乎从未做出威胁她的事情。
相反,她经常能看见他的好友,各门各系的,总是成群结伴,走到哪里都是满面春风。
相比起她而言,她这个人身边似乎没什么真正的朋友。
或许是物以类聚,她周围的人大多对交际并不热衷,只是一股脑地修炼升级。
柳梢梢有些羡慕。
相比起原身的努力刻苦,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很恢宏的志向,只是身处这个危险的世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脑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脑袋。
四下无人,脑袋上的纱布不是眼前闭目沉思的少年包扎的,还会有谁?
想到方才小七的吐槽,以及对他先入为主的偏见,柳梢梢心中升起丝丝缕缕的愧疚。
“明日你不用来了。”
察觉到黏在他身上挣不脱的视线,宋凌玉睁开乌眸,淡淡地望了过去。
少女傻痴痴地盯着他,可那种视线并没有让他觉得冒犯。
“你多休息几日。”
宋凌玉别开目光,风轻云淡地站起身,“旁边放了些食物,吃完再走吧。”
“师弟,多谢!”
少女喜笑颜开道。
宋凌玉起身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暗。
落叶飞旋,更深处的幽林,阳光穿透不了一分,林中不时闪着十分微弱的萤光。
少年心念微动,神使鬼差回头远望。
余晖下,万事万物都被勾勒得金灿灿的。
少女没心没肺地捧着糕点,吃着正香,眸中的视线认真而专注,正低头看着膝间的一本旧书。
第6章
她不会死于魔潮涌动的妖穴
“怎么又是食盒?”
柳梢梢早晨推开门,便在脚边又瞧见了那精致漂亮的棕红色雕花盒子。
已经连送了好几餐。
一开始,她十分谨慎,到后来,食盒里的东西总是飘出香味,柳梢梢忍不住,抬起盖子小心翼翼瞧了一眼。
都是山下才会有的吃食。
每次送来时都是热腾腾的,显然费了心思。
可究竟是谁送的呢?
柳梢梢环顾四周,静悄悄的,甚至连日光也没冒出头,暗沉沉的天空偶尔飞过几只鸟儿。
院门口的那颗参天大树屹然耸立。
她迟疑地抱起食盒,等了一小会儿。不知为何风又起,食盒里浓郁的香气又飘在她鼻尖。
柳梢梢吸了吸鼻子,微翘小巧的睫毛都透着开心的滋味,随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门。
院内,大树上,树叶微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
柳梢梢开始对送东西的人感到好奇。
难不成是之前给宋凌玉送早膳,他为了不欠人情,给她回赠的?
......这些都是凭空猜测,要是她不找出是谁送的,吃下那些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她中午路过厨房的时候,特意去问有没有人见过使用这款食盒的弟子。
可惜一无所获。
柳梢梢想着,无论是谁送她东西,总不能一直白吃人家的。
一大早,柳梢梢正准备抱着剑,去剑堂听长老的课。
她捯饬一阵,对着铜镜,刚要戴上另一边的耳环。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木盒落地的声音。
她福灵心至,连耳环都没顾得及只戴了一只,匆匆推门望去。
少年还没来得及上树,目光里有窘迫,也有不安。
“怎么是你......?”
柳梢梢手心里还紧紧攥了另一颗耳坠,手心被刺得生疼。
说实话,柳梢梢的确被吓了一跳。
日日夜夜给他送饭的不是旁人,竟是烦她厌她最深的人。
他不是嫌弃她,讨厌她,厌恶她,怎还会给她送吃的
秦景淮这是转性了吗......?
“喂,你别走啊!”
俊俏少年扭头就跑,带着不顾及他人死活的速度,柳梢梢追了一会儿,瞬间败下阵来。
看来这几天还没锻炼到家。
她气喘吁吁得扶着膝盖,边擦汗边吐槽:“看来还是腿长跑步有优势。”
*
老天最爱捉弄人。
经历了这么一茬,本鲜少碰面的少年,也不知怎么地一连撞上好几面。
去食堂的时候,座位满当当的,也是出了奇,就她身边还有空位子,少年端着盘子,明明看见了自己身边的空位,他扭头就走。
去训练场的路上,少年和他的几个好友迎面走来,然后突兀地,拽着他的朋友偏离他既定的方向。
柳梢梢:???
有好几次她想上前问上一问,还没近他身就被躲开了。
或许是少年清高自傲,头一次被撞破此事,还在耿耿于怀。
不管是她误会还是少年被迫做的,她总归是得了好处的,而且她很喜欢饭菜的口味,正好问问是哪家店的。
不过每日训练本就累得很,每次回房间后倒头就睡,她想着要是有机会,下次再还礼吧。
她翻了个身,漫无目的地想。
上次她翻仓房的时候,似乎瞧见有对精致的娃娃瓷人,眉目间的张扬恣意倒像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还是等她有空再去翻出来罢。
这一夜,柳梢梢头一回做了好梦。
她梦见秦景淮收下她的礼物,他们的关系也渐渐好转,没有当初的针锋相对,没有下山后的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