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忻澜还在疑惑这是什么毒这么霸道,眼前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猝然对着他的胳膊埋下头,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
这一幕对几个弟子来说太过惊悚,一时都惊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对得起这么匪夷所思的举动。
“嘶——!”蒲忻澜吃痛,挣扎着要抽回手却没挣动,只能怒道,“喻逍漓!你发什么疯!”
他清晰地感到喻逍漓咬破了他手腕内侧的皮肉,用力地吸着他的血液,或者说是毒血。
喻逍漓抬起头,飞快地点过他胳膊上的几处穴道,指尖顺着他的肘窝向下压去,黑色脉络便如同龟缩的触手般被逼至了手腕内侧,蔫蔫地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一道阴邪的刺青,从伤口里渗出的血珠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岑子宴瞧着那处伤口呼吸一滞,颤声道:“对不起……”
蒲忻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岑子宴一眼,道:“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喻逍漓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抓着蒲忻澜的手,用灵力止住了他伤口的血,随后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条纱布往他的腕上缠。
他低着头,目光专注且深沉,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扛得住,你扛得住吗?”
“什么歪理……”蒲忻澜虽然语气生硬,更多的却是心疼。他另一只手掀起喻逍漓的袖子,黑色毒素果然也爬上了喻逍漓的经脉,只是蔓延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显然是因为他的内府灵力深厚。
喻逍漓包扎好蒲忻澜腕上的伤口,这才抬手封住自己的穴道,转瞬便压制住了毒素,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血色也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这就使得他的双唇因沾染了血迹而显得分外艳丽。
与此同时,擂场传来几声惊呼,几人循声看去,发现有不少仙修中了毒,修为低的小仙修更是已经倒下了。
林邶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皱起了眉,看着蒲忻澜脱口道:“你既然知道逍漓格外忧心你,你就不能看好你自己?”
“不是师兄的错。”喻逍漓的语气很不好,几乎带了点敌意。
“是我没护好师伯。”江意迟跟着道,声音里是明显的维护。
沈令白、沈令青异口同声道:“掌门师伯。”
岑子宴虽然没说话,那眼神却像在骂人。
林邶拓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话说过了,但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这师徒几人的反应又让他很是尴尬,他自尊心作祟,硬着头皮没有说话。
蒲忻澜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好像无从辩驳,他不知道是自己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以至于他的胸口很是憋闷。
他看着喻逍漓苍白的面色,垂下了眸道:“对不起。”
喻逍漓心下一揪,他一点也见不得蒲忻澜委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人拦腰抱起,一语不发地祭出渡虹御剑而去。
玉灵峰五个弟子先是一愣,也不耽搁,对林邶拓行了一礼,匆匆御剑跟着师尊走了。
棠荩路过林邶拓身边时道:“你话说过了。”
郎遥路过附和道:“确实。”
林邶拓:“……”
朝阙走上前道:“你看玉灵峰这几个小弟子处处袒护忻澜小师弟的样子,就该知道逍漓对忻澜的感情远超寻常的师兄弟之情。”
林邶拓道:“他们本就不止是师兄弟。”
朝阙拍了拍林邶拓的肩道:“你不要总是觉得是忻澜害了逍漓,说起来,忻澜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不是吗?”
林邶拓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迟早是个祸端。”
朝阙道:“你就是杞人忧天,我瞧着人家相处的挺好的。还是先看看哪能弄到解药给他俩的毒解了吧。”
*
“喻逍漓,我已经懒得骂你了。”
渡虹上,喻逍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轻声道:“没关系,师兄可以先攒着,以后再骂。”
“别跟我贫嘴……”蒲忻澜道,“我说我想自己站着你是不是不会同意?”
喻逍漓愣了一下,而后道:“嗯。”
“那好吧……”蒲忻澜难得的没有再坚持,“你今天太无礼了,桩桩件件……”
喻逍漓道:“是,但我不会道歉。”
“随便你吧,”或许是因为中毒脑子不太清醒,蒲忻澜整个人温柔了很多,他把头靠在了喻逍漓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
随着肩头落下的重量,喻逍漓只觉心口发热,他情难自持地偏了偏头,在他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蒲忻澜的眼睫微微一颤,但他没有睁眼:“你不要趁人之危。”
喻逍漓道:“这么说我可以吻你吗?”
蒲忻澜眉头一皱:“什么道理?”
喻逍漓轻笑道:“师兄没力气管我,但可以秋后算账。”
蒲忻澜屈指敲了他的额头一下,但却没什么力道:“惯的你毛病。”
喻逍漓感到心上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酥又麻。
“你好好的……毒解了什么都好说。”蒲忻澜道。
喻逍漓的心重重一跳,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蒲忻澜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了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中:“嗯……哥不骗你……”
*
蒲忻澜体内的毒大半都被喻逍漓引渡了过去,但因为他早年身体亏损太大,残余的毒素也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还没回到住处他就陷入了昏迷。
喻逍漓虽然承担了一大半的毒素,不过情况要比蒲忻澜好得多,他及时封住了经脉,毒素并没有机会侵入他的内府,他只有一些轻微的中毒症状,体内运转的灵息也完全可以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