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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门客的自我修养(127)

此时不得不庆幸易姜反应迅速,早早地离开了齐国。公西吾重新布置了一番,叫聃亏好生安排,抹掉一切易姜的痕迹。

无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精力旺盛,自小又跟着父亲到处跑习惯了,在山上待了没多久就闲不住。易姜便选了天气晴好的一日,带着他下山去转悠。

刚走到鬼谷出口,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忽然瞥见外面一道人影,她立即捂住无忧的嘴警觉起来。

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人竟然很眼熟,待其走近,却原来是东郭淮。她心中一松,牵着无忧走了出去。

东郭淮一眼看到她,快步走上前来,抱了个拳:“主公无事便好,秦太子嬴政已经得知了您尚在人世的消息,有意重请您入秦。”

易姜皱眉,秦国大势已定,唯一的障碍不过是公西吾,嬴政会请她回去无非就是为了对付公西吾罢了。想到这里,她立即问了句:“公西吾眼下如何?”

东郭淮道:“公西相国一切都好,他抹去了您的踪迹,嬴政未必能够追查至此,但不放心,还是叫我过来看一看。”

易姜却觉得未必如此,嬴政自小生活的环境复杂,他远没有同龄孩童的单纯浪漫,尽管她的教导可能起了一些效果,未曾发现他有暴戾倾向,但对于阻碍其目的的人他是不会善良的。

她入山前便收到了他与后胜勾结不清的消息,原本他就要对付公西吾,眼下公西吾又阻碍了他的目的,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

齐国相国府内。

窗外开始飘雪,寒风扑打着窗棱,聃亏匆匆走入书房,见他站在窗边吹着冷风,垂头道:“公子,后胜带着人入了齐王宫。”

“秦人?”公西吾抬手关上半扇窗,声音比冷风更冷。

聃亏怔了怔:“您知道?”

“猜的。”

“他带的是……”聃亏左右看看,凑近他耳边低语:“是当初收了您的好处救了夫人的那个老内侍。”

公西吾神色平淡:“知道了。”

聃亏以为他有了计较,便退出门去了。

公西吾转身走回桌案,案上放着地图。天下局势在他和易姜手中已然渐渐明朗,也是好事。

不过片刻,门外传来童子的声音:“相国,王上请您入宫。”

公西吾竖了一下手:“稍等片刻。”

他回房换上朝服,不假人手,齐齐整整之后才出门。

府外风雪又大了一分,他在登车时对扶凳的聃亏道:“去云梦山里守着吧。”

聃亏一愣,他只递过来一封书信,依旧是紫草为记,便探身进了车内。

未曾看清他的神情,但那语气有些不对,聃亏说不上来。

☆、第100章 修养九九

阴风洒雪的天,齐王宫里整个都很阴郁,于是宫人们早早悬上了灯火。

眼见着相国一步一步从阶下登至殿前,清资卓绝好似挟了背后一片墨蓝的天,唯肩头担了层细粒般的雪看着碍眼,宫女立时要上前为他拂去,却被他摆手拒绝。

齐王建未入座,正在殿中来回踱步,见到他进门迅速看了一眼又移开,与往常大不相同。他的身后便站着后胜,拢手而立,被熊熊炭火映照着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不知王上召见所为何事?”公西吾抬手见礼。

齐王建神情竟有些犹豫,嘴唇翕张了几次才开了口:“听闻相国曾去秦国救了易夫人,可有此事?”

“王上听何人说的?”

“这……”齐王建朝后方瞄了一眼。

后胜真是受不了外甥这副窝囊样,脚下上前一步:“相国不用遮掩了,秦昭襄王的内侍是经手易夫人鸩酒之人,他已经言明一切,当初你许诺了他不少好处啊。秦国表面虽与齐国是盟国,但实际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救了他们的相国,未免动了齐国的利益吧?”

齐王建仍有些讪讪:“相国,你当真救了易夫人?”

公西吾垂手而立,眼中波澜不惊:“毕竟那是臣的师妹,还是臣的妻子。”

“所以……这是真的?”齐王建其实已然得知结果,但他性子里软弱总让他再三确认才放心,偏偏确认了还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反倒愈发慌乱。

难得有此机会,后胜可不愿错过,“王上该早做决断,相国不顾大局,岂能继续总领朝政?”

齐王建拿不定主意,脸色都有些发白,口中只不断嗫嚅:“这……相国……”

公西吾伸手入袖,取出相国印来:“臣多年为齐国奔走,只此一事愧对王上,若王上不再信任臣,臣无话可说,就此辞去相国一职,绝无二话。”

齐王建竟有些战战兢兢不敢去接,慌忙之中反倒挤出一句安慰之言来:“相国不必多想,本王也没有猜忌你的意思。”

后胜心中怒不堪言,上前一把夺了相国印,将齐王建拉去一旁低语:“公西吾手有军权,又控制着朝政,如今王上已经走到了这步却又不下手,他心中岂会毫无他想?待他日他反手过来,王上恐怕连王位也保不住。”

齐王建心中犹如担了两桶水,一边晃起一边落下,起伏不定,毫无主张。

公西吾心中微微叹息,自古成大业者皆杀伐果决之人,君臣一心,自有快刀斩麻之效,而如今的齐王建是远远达不到这期望的。

“那……那就……”齐王建终究接过了相国印。

后胜看向公西吾,神色间不禁添了一丝得意:“王上虽然不多加追究,但易夫人此人是一定要追捕回来的,相国自诩忠心,应当没有异议吧?”

公西吾倏然抬眼,袖中手指捻动腰间佩玉,蓦地扯了掷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殿门外霍然一声高喝,惊得齐王建手掌一翻,险些将相国印丢在地上。

万千兵戈赫赫捣地之声如同擂鼓一般震慑心扉,殿中的人都惊住了,不知何时宫中多了这么多兵士,竟一无所觉。殿门外有人大步而至,一身铠甲,手扶宝剑,面目森森冰寒。

“武安君?”齐王建有些摸不着头脑。

后胜则皱紧了眉,田单忽然出现,佩戴兵器,恐怕来者不善。他伸手拽住齐王建的衣袖,有些畏惧地拉着他往后扯了扯,却瞥见田单嘴角冷漠的笑意,心头陡然一凛。

“国舅联结秦人陷害相国,该当何罪?”田单手中的剑抽了出来。

后胜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胡、胡说八道!”

“来人!”田单一声呼唤,外面立即鱼贯而入一队士兵,将后胜拖出了殿门。

后胜自然大呼小叫,扯着齐王建的衣袖不敢撒手,口中高呼:“谋反了!谋反了!”

齐王建脸色煞白畏畏缩缩地抬眼去看公西吾,他面无表情。

“相国,这是怎么回事?”齐王建吓得瘫在了地上,后胜手中一空,人被拖了出去,半晌才想起来要破口大骂,但嘴被士兵及时堵住了,只能呜呜的嚎叫。

公西吾弯腰扶起齐王建,顺便取了他手中的相国印,“国舅才是与秦国联手之人,王上不可纵容,臣与武安君今日是要让王上认清他面目,并无其他意思。王上安心,臣有一事请求。”

齐王建身子又一阵发软,所幸被他稳稳托住才没摔倒。这样的架势哪里是请求,他已经不敢信了。

公西吾语气平淡:“臣想圈出齐赵边境五十城作为封地,可否?”

“五十城?”齐王建大惊,这是要做封地还是要自立为王?

田单闻言不禁也皱起眉来:“相国此这是何意?”

“王上,可否?”

齐王建终究架不住,点了一下头,经此一遭,他再也无法相信公西吾了。

公西吾招手唤来士兵请他回寝殿休息,转身出殿,田单跟了上来,低声道:“我与相国共事多年,从不知相国是贪图私利之人,今日此举倒叫我后悔助你揭发国舅了。”

公西吾在阶下停步,抬头看了看漫天乱舞的雪沫:“武安君放心,这五十城终究还是齐国的领土,我只不过是用来做一下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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