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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昨天(47)

张家涵点头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一定好好说他。小冰平时很乖的,他可能是心里害怕又说不出来,您多担待点。”

护士叹了口气,用安抚的口吻对我说:“好了好了,别怕啊,下回别乱碰东西了。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而且吊针也不疼,再挂两瓶水你身体就好了,回头照样活蹦乱跳的,来,把手给我。”

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听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我定定地看着她,不再挣扎,她笑了起来,揉了揉我的手,熟练地换了导管和针头,重新将它们跟我的身体联到一块,然后说:“我说不痛的吧?是不是?都大小伙子了,这点疼怕什么,对吧?”

张家涵也笑了,把我轻轻放回枕头上,问:“睡了这么久,要不要坐起来?”

我点点头。

他将一个枕头塞到我身后,我靠着,看着那名护士查看了仪器,登记了数据,正要出去,我叫住她:“等等。”

“怎么啦?”

“再说两句话我听听。”我说,“随便什么都行。”

那护士愣住,张家涵也愣住,但张家涵飞快地说:“小冰的意思是说你声音好听,他爱听,您别管他,忙您的去吧。”

“哦,这样啊,”那护士笑开了,说,“我这会还算忙,要不等会我有空了再来跟他说说话。”

我皱眉,再一次确定这个女人的声音中带着我无法忽略的熟悉感,但我却能确定,我从未见过她,更加不可能跟她说过话。

“你叫什么?”我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冰,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张家涵尴尬地打断我。

“哈哈,你这弟弟可真有意思,”护士掩嘴笑眯了眼,“小弟弟,问女士的名字不能这么直接哦,你要说,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或是,请问小姐芳名,要这样说才对嘛。”

“芳名?难道名字会有味道?”我皱眉说,“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小冰!”张家涵不由分说打断我,对护士说,“您别理他,这孩子睡多了可能有点糊涂,您忙您的,有事我再麻烦您。”

“哎,好的,”护士笑呵呵地转身要走,忽然回头对我说,“我姓刘,叫刘慧卿,记住了?”

我浑身一震,直直从床上坐起,盯着她问:“再说一遍。”

“什么?”

“你的名字。”

“刘慧卿啊,”她笑呵呵地说,“怎么,你也认识叫刘慧卿的?没办法哦,我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重名机率很高啊。”

我深吸一口气,问:“我在哪?”

“咦?”护士惊奇地看向张家涵,“你不知道自己在哪吗?”

“哦,他不知道的,他昏迷着怎么也叫不醒,我怕了才把他送来,”张家涵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们在医院啊小冰。”

“名字,”我硬邦邦地问,“医院名字。”

“这不写着吗?”护士指着门边的开关上一行红色小字,“哪,东风妇婴医院。”

第22章

我跟在那个女人身后,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长时间地观察她。

东风妇婴医院是家私人小医院,为了效益考虑,他们不得不与名称相悖,除接待一般门诊外,也会进行低难度的外科手术。据张家涵说,这家医院价格合理,在附近挺有口碑,因此我睡不醒时他几乎没有考虑就将我送来这里。

我看着这个刘慧卿工作,她给病人量体温、注射、接导管、做各种各样琐碎的事,她的工作有时候还包括清理病人的排泄物,换床单,跟病人家属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细节争吵,她声音很亮,语调通常高昂,不是很能控制自己情绪,脸上最常见的表情是皱眉发怒,脸色涨红的时候总是会伴随一连串不用停歇的快速中文,夹杂我不熟悉的方言和拐弯抹角的形容词。我问过张家涵,刘慧卿话里的某些词汇是什么意思,张家涵脸色变得很古怪,支支吾吾地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些。”随后,他又郑重其事地告诫我:“那不是什么好话,你可千万别学。”我想张家涵的理解力可能不如我,而我不用弄清具体词汇的指向便能推测,刘慧卿大概是在骂人,而被她骂的对象有病人,有病人家属,有一同工作的护士,甚至包括之前我见过的年轻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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