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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6)

作者: 夏素吱 阅读记录

“你待会儿没课是吗?去办公室吧,我有空。”

时钟眼巴巴地看着宋祺佑与一不知道眼睛睁没睁开的男生并肩走了,还是情投意合的样子,委屈到报警。偏还有莫名其妙的人凑上来要微信,他心情大坏,吼了声:“滚!”

“哎你这人……”

被吼的男生要讨说法,被其他男生拉开了,只好嘴里嘟囔着“得,好男不和女斗”。其他因旖旎想法留下来的男生也都作鸟兽散,偌大的教室很快空了,剩时钟一个人,孤零零的。

时钟稳定好情绪,起身去洗手间把妆卸了,回忆了下宋祺佑身边的男生模样,把眉描粗了些,又眯上眼睛强行使其显小。出洗手间时迎面遇上个男生,好像把人吓着了,他撇撇嘴,没管。

宋祺佑是真没想到邓简不到两天能把那篇文献看完,并且对文献里重要的点把握得很好。他越聊越舒畅,还和邓简讨论了几个文献外的问题,最后继续给邓简分配任务,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就不给你规定时间了,把文章看完就可以来找我。不过别熬夜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做出成果,身体好也很重要。”

邓简连连说是,大大咧咧地和宋祺佑说再见。宋祺佑把他送出办公室,门一开,时钟站在门外。

“宋老师您好,打扰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邓简一阵恍惚,这个人也忘了发邮件预约时间吗?不过宋老师没说什么就让她进去了,大概是很熟的学生吧。

宋祺佑快速地放行时钟纯粹是不想被人看见,以免生出是非。门关好后松口气,他这才面对时钟,觉得时钟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

“你喜欢你的那个学生吗?”时钟突然开口。

“什么?”

“就刚刚出去那个,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宋祺佑不明所以,他带的学生他当然喜欢。

“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适合做科研的男生吗?”

宋祺佑回忆了下:“是他。”还兴奋呢,“我发现他真的有天赋!”

时钟垂下头,很沮丧的样子。宋祺佑缓下兴奋劲儿,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约您吃个午饭,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人前还能理解,可这儿就他们两人,时钟用敬称显得怪怪的。宋祺佑皱着眉想起了时喻苏的警告,在时喻苏和时钟的天平两端挣扎。可看到时钟领口袖口的蝴蝶结,想起时钟委屈地控诉很多人因为他穿女装疏远他,他咬牙做了选择:

“差不多是午饭的点了。走吧。”

宋祺佑扒拉着手机找S大附近的高档餐厅,结果出北门左转,时钟钦定了家平民小炒。这家小炒能在这样的地段存活完全是因为学生们的支持,味道好价格公道,不少学生吃厌了食堂就会来换换口味,宋祺佑有时也会来。

可菜单上没有鸡胸`脯肉也没有蔬菜沙拉,宋祺佑不放心地看时钟点着油炸里脊、红烧肉、干锅包菜,总觉得他待会儿不会动筷子。

宋祺佑猜的到政策时钟就有对策,他挑着干锅包菜里不那么油的菜叶子,状似无意地说:“其实我本科学的也是物理。”

“真的吗?”宋祺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没再管时钟有没有吃菜,“我听你哥说过,你本科是M大?”

“是的。”

“我博士在那儿读的,不过我们那会儿不认识。你学的什么方向?”

时钟眺起眼睛看宋祺佑,卖弄着:“Consider again that dot. That’s here. That’s home. That’s us. On it……”

是卡尔萨根关于“暗淡蓝点”的一段话,非常振奋人心。宋祺佑激动地问:“你学天体物理?”

时钟点点头。

“我专业方向是量子力学,现在在做凝聚态物理的项目,我们俩学的……一个宏观一个微观。”

时钟点点头。

宋祺佑继续兴奋:“你英文发音很好,作报告肯定很好听,我的发音就有点奇怪。

“用的都是专业术语,大家能听懂就行。”

宋祺佑被挑起兴趣,咕噜咕噜从天体物理与量子力学的关联说到了他最近看的一篇文献。时钟大多数都听不懂,只负责点头说“对”,辅以热烈目光。

老实人真的很好打发,宋祺佑这就感怀起时钟志同道合了,虽然时钟在得意地意淫:宋祺佑的敏感带还是很好找的嘛。

两人相谈甚欢,甚至不明不白地约了晚上一起看电影。宋祺佑答应得过分爽快,时钟挺惊喜,喜不自胜地挑了晚八点的三部电影任宋祺佑选,一部南欧文艺爱情片,一部国产恐怖片,一部北美爆米花片。

都适合牵手手嘿!

只是宋祺佑好像不想牵,皱着眉在影院门口看花花绿绿的剧情预告,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我们看的不是和中午话题相关的电影?”

我想搞你,你却想和我一起搞物理?

时钟觉得自己心脏承受能力与脏话消音能力越来越强大了,不然怎么能露八颗牙指指那部爆米花片,心平气和地建议:“中午没说诶。要不看这个吧,这个是科幻题材,可能沾点边儿。”

宋祺佑还在皱眉,时钟看着简直想把他的手剁下来攥自己手里,也算是牵手嘛。或许冥冥中感受到了杀气,宋祺佑提了个替换方案:“我包里有电脑,要不我们上网找部与物理相关的电影看?感觉这些都怪怪的。”

你才是怪怪本怪吧。时钟如是腹诽,强颜欢笑地点了头。

宋祺佑很开心,带着他在影院等待区占了个小圆桌,点开了BBC纪录片《宇宙行星探索记》。时钟感受到了在人民广场外放“我一定会回来的”的尴尬,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情商与智商加和为零的人。可宋祺佑又买了各种饮料小吃当作对影院的补偿,还很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从来没和学天文物理的人一起看过这部纪录片。”

见惯了媚眼飞吻,挠头显得太犯规了。时钟内心无双之火熊熊燃烧,直想大喊一声:那放着我来呀!

行为怪异?不存在的。大不了把这家影院买下来。

有钱真好的时钟安然地与宋祺佑徜徉宇宙之海、共探宇宙奥秘,宋祺佑偶尔还做点儿评论。两人一人一桶爆米花抱着,时钟撇撇嘴,小爪爪伸向宋祺佑的那桶,两人的手就碰在了一块儿。

宋祺佑不介意地笑了一下,时钟被这笑魇住。袖口蝴蝶结轻颤,他痴痴地想,宇宙真浩瀚呀,地球的形成那么奇妙,所有指标都在正好的那个点儿上,那么浪漫。

这行星诞生几十亿年后,上面出现了人类。到今天,人类数量之大,遍布范围之广,使得任意两个人的相遇,与他们脚下这片土地的产生一样,甚至更,奇妙而浪漫。

相遇都如此不可思议,爱就更是了。

两人的手又碰了一下,时钟感受着那一触即分与心底恒久感动,愈发不能自已地琢磨着:

两人手都碰了,下一步,该生孩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私心分享一下时钟拽的那段英文的背景与中文翻译:

1990年,旅行者1号于距地球64亿公里处最后一次回望母星,拍摄了张照片。这张照片中,地球只是茫茫中一个极小的点。

“再仔细看看那个点。那就是这里,那就是家园,那就是我们。你所爱的每个人,认识的每个人,听说过的每个人,历史上的每个人,都在它上面活过了一生。我们物种历史上所有的欢乐和痛苦,千万种言之凿凿的宗教、意识形态和经济思想,所有的狩猎者和采集者,所有的英雄和懦夫,所有文明的创造者和毁灭者,所有的皇帝和农夫,所有热恋中的年轻人,所有的父母、满怀希望的孩子、发明者和探索者,所有道德导师,所有腐败的政客,所有‘超级明星’,所有‘最高领袖’,所有圣徒和罪人——都发生在这颗悬浮在太阳光中的尘埃上。” ——卡尔?萨根,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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