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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青萍(6)

“许慧淑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许大姐在的工作不是很累,工作时间也不长,她到江州主要是为了照顾孩子,工资不高,但是以她们母女的生活水平来看,应该够了,快三年了,她们的生活还不错,”说着之璐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这是我的那个朋友,名门大厦的李凡李总,你需要了解什么情况都可以去找他。”

从屋子里出去的时候之璐和鲁建中落在最后,沿着公安局的走廊缓慢的走,鲁建中看着身畔的美丽女子,一时有感而发,说:“原来你就是南方新闻报的那个钟记者,我昨天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我经常看你的新闻报道,文字犀利,让人赞赏。”

之璐心口一痛,伸出手挥了挥,说:“我已经不是记者了。”

那次事件之后,她的记者道路越走越宽,她又不怕苦,带着照相机全省各处跑新闻,上山下乡,一年之内就成了报社的一支笔,圈子的人都知道南方新闻报社有个能写敢说并且相当漂亮的钟记者。

那时候之璐也颇为自己的成就骄傲,以为这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挣回来的赞誉,岂料离婚的时候才发现世界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报社老总找她谈话,面孔上还是客客气气,但最后一句“得罪人太多”就把她辞退了;其他报社和电视台的评价也是类似,相当委婉的把她拒之门外,拒绝的话千篇一律,关键词就是“我们不需要你”。

之璐这才明白,原来离开了叶仲锷,自己什么都不是了,甚至连记者都没办法再做下去。人人视她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叶仲锷决心跟她离婚的时候她心如死灰,随后再遭遇到这样的打击,以往的工作轻而易举的被人否定,她掉入了无底洞,绝望的直扯头发,好几次想去跳长江一了百了。

除了房子,叶仲锷给她的任何东西都没要。可是她还是要工作,她必须得养活自己,更主要的是不能让父母担心,以为她离婚后就一蹶不振;因此在杂志社做起了编辑,有的时候审着稿子就会想起曾经有过的那波澜壮阔的记者生涯。

做完记录,她们搭着警车再次去了案发现场。上楼的时候之璐感觉到杨里浑身哆嗦。鲁建中看一眼杨里,安抚的说:“你妈妈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小里,叫你来是希望你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失窃什么东西。”

左邻右舍的邻居纷纷打开门出来,对杨里嘘寒问暖,这个地方虽然贫穷,但穷人之间也有某种难以割舍的友谊。杨里低着头擦掉眼泪,对着所有向她表示善意的邻居一一鞠躬道谢。

房间里非常简陋但是干净整洁,条件虽然差,但母女俩在这里生活的时候非常温馨。一张床小小的饭桌,还有用布帘子隔开的小房间,一套小桌椅,桌子下堆满了杨里的教材练习册大堆的试卷,压在最底下的那堆书的边角都给染成了血红色。

那血的颜色让杨里的脸色一变再变。之璐问:“书要不要带走?”

“不了,有用的书都在学校里。”

尽管房间里撒了一瓶白酒,血腥味还是散不去。之璐远远看着她,坐在床边,抱着枕头哭。很久之后她终于坐起来,瞧不见眼泪,从屋子到了走廊里,咬着唇低声说:“没有丢任何东西,床板下压着的的五百块钱也都还在。鲁警官……我妈妈的后事……”

鲁建中拍了拍她削瘦的肩膀:“法医很快就会检查完。”

杨里对鲁建中深深鞠躬:“谢谢你。”

结束这次充满血腥味的探访,之璐强行拉着杨里去买了几件衣服,又在外面吃了晚饭,把杨里送回去后,再次出了门,去了超市买了一堆东西,艰难的把自己扔回出租车里,闭着眼睛开始打盹。

听着车子行走带来的呼啸风声,半睡半醒时想起杨里脸上坚毅的的神情,咬牙下定了决心,是的,那样一个小女孩都知道如何坚强,我也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还有那么多事情,等我去做。

[三]

在公司楼下遇到邓牧华急匆匆的从出租车里出来,一样是一脸的倦意,之璐正准备询问何故时她倒是先问了出来:“你看上去怎么比以前还糟?”

之璐揉了揉快要僵硬的脸,也问:“师姐,你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邓牧华欲言又止。

每天这个时候一楼的电梯口都是人满为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噤声。之璐认识的同事极少,对很多人可以做到视而不见;邓牧华好歹也是主编级别的人物,哪怕再累都要笑容满面的跟人招呼。东南文艺杂志是东南出版社旗下的四本期刊之一,水平和销量在同类文学期刊里属于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杂志社人也不多,十个编辑,大部分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中年人,之璐和邓牧华是其中最年轻的。以前二人关系颇好,渊源很深,现在再次遇到自然比关系比别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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