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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神经[无限](13)

他更急了,“自己搬!快点出去,别妨碍我洗澡!”

“多谢。”千梧顿时收起娇弱,一手勾起椅子靠背,转身就把椅子拖了出去。

门关闭的一瞬,里面扑通一声。

不难想象那家伙连衣服都等不及脱就扎进了水里。

千梧:“……”

别说,这BOSS还挺有约那什么的修养。

他拿起一只白烛,提裙站上凳子,刚好与灯笼平视。

很漂亮的一只喜灯,灯架是古朴的红木,镂刻细密,最细的龙骨上也雕着栩栩如生的图案。衬布结实又细腻,凑近去仔细观摩,布上也绣着团团锦簇的合欢花。

“算是庄园里唯一有灵感的物件。”千梧低声赞美,忍不住捏着喜帕轻轻地把灯笼擦试一遍。每一根骨架,每一寸衬布,都拂去灰尘,再细细摩挲。

“即使不点亮也很好看了,真不符合土财主的风格。”他忍不住再次赞许,而后才拉开灯笼背后的抽门。

一只红烛悄无声息地出现。

*

庄园里唯一的一只红烛,沉寂地坐在灯笼里。表面一层颜色有些烧透了,身上却沾着一层灰,如同带着隔世的孤寂。

看见它的那一瞬,全世界都寂静下来。没来由的,千梧忽然觉得有心里些难过。

淡淡的心酸缭绕,他站在那对着红烛出了一会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过好一会才把白烛伸进去,火苗轻轻搭在红烛的烛芯上。

几秒种后,无事发生。

千梧皱眉把白烛撤回来,火苗在空中晃动几下,稳定后,他又一次伸进去尝试点燃。

又一次,失败。

千梧试了三次没见成功,时钟马上就要指向零点,暗室里再次传来水声,是男人从浴桶里站起来了。

他不再犹豫,果断吹灭白烛放进灯笼,再把那根点不燃的红烛揣进怀里,收好凳子,拾掇拾掇裙摆乖巧地往床上一坐。

落座瞬间,时钟指向零点,房间的门自动关闭,而灯笼里刚刚被他吹灭的白烛却倏然亮了起来。

灯笼里的白烛发出了比在外面更强的光芒,透过衬布,在地上投出一片波光粼粼的白色合欢花剪影。

不难想象,如果是这根红烛亮起,该有多么吉祥美满的一片景色。

千梧轻轻叹了口气,同样没什么来由。

身后连通浴室的暗门开了,庄园主出现在房间里。

*

婚房笼罩在惨白的烛光中,枯瘦的男人打量房间半晌,诧异地说,“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千梧没搭腔,沉默地打量着他。

试探下来,管家确实像个工具人,无论怎么挑衅,只要不触犯副本规则,他就无权处决。而眼前的庄园主才应该是关卡里的BOSS,进庄那天只让人远远一瞥,然后就躲进这绝难寻觅的园林中——除了被选中的人,别人都没有见他的机会。而被选中的人,死在了当晚。

但这个BOSS有一点和千梧预想中不同——他身上没有死气,完全是个阳间活生生的人,泡过澡后甚至面色红润微微喘气。而且,长相尚可,如果年轻十岁,应该也是个精神小伙。

庄园主皱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千梧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轻说:“你。”

“想我?”

男人阴冷地笑,咬牙切齿道:“想我死吧?”

“不是,我在想啊——”千梧把床上的矮几拉过来,手撑着头,把沉重的发髻歪了歪,说道:“相公你年轻时应该很英俊吧,坐拥庄园,应该做个高冷土财主,怎么沦落成没人要的结婚狂了?”

“……”

千梧顿了顿,恍然,“那方面……不行?”

“……”

千梧兀自认真思索了一会,“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管家?他看起来不太吉利,兴许是他破坏了你的桃花运。”

庄园主咬牙切齿道:“闭嘴吧。”

千梧没听他的,眸光微凛,话锋一转问道:“昨晚的姑娘,真的和你成夫妻了吗?”

提到夫妻二字,庄园主明显兴奋起来,贪婪回味的眼神和黑洞里的那只眼重合起来。屋里层层叠叠的惨白烛光映在他眼中扭曲跳动,他蝎蝎笑道:“是啊。可惜我妻总不长命,不过也好,我喜欢源源不断的新人……”

千梧没说话,他的视线从男人脸上偏开,投向门口。

江沉站在外面,高挑挺拔的身影在门上映出轮廓,在跳动的烛光中,安静而嚣张地掠夺着他的注意。

他手上还把玩着一柄随身的军刀,弹出来,收回去,乐此不疲。

“时间不早了。”庄园主忽然走过来道:“快点!两点之前滚出我的房间!”

“这才刚零点……”千梧惊讶迟疑,“你担心两个小时不够?”

话音落,庄园主没来得及反应,站在外面的江沉先受不了了,抬脚踹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