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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25)

现在,长到十六岁,我更是无所畏惧。要知道,谁也不能影响我的斗志,谁也不能阻挡我汲取养分的信心,我一定要像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糙,拔地而起,茁壮生长。当他们发现我的精彩的时候,除了鼓掌,别无其它选择。

这才叫真正的“慡”!

周末的时候,阿南来看我。

他等在传达室,拎了大包小包,好像我生活在物品极度匮乏的重灾区。我埋头看那些袋子,可真是服了他,花露水,蚊香片,鞋垫,奶粉,蛋白质粉……甚至还有针线包。

“带回去吧。”我苦着脸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宿舍太小,根本都放不下这些东西,而且我也用不着。”

“那怎么行,你奶奶收拾了大半夜,非要让我带给你。”阿南说,“你放c黄底下,书桌下,哪里有放不下的呢?东西不要嫌多,需要的时候没有,就麻烦了。”

没办法,我只好让他陪我把东西送回宿舍。

“在学校还好吗?”一路上,他不放心地说,“你走了,我们都不习惯,老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

“还好啦。”我说,“告诉奶奶,放月假的时候我回去看她。”

“到时候你打我电话,不要挤公车了,我正好要进货,找车来接你。”阿南说,“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哦,对了,你在学校不要吃得太省,该花钱的地方就花,咱家也不是没钱。”

“知道了。”我说,“你就放心吧。”

可他还是不放心,在宿舍替我把东西放下后,又和宿舍里的其他女生寒暄:“请你们在多多帮助马卓,她比较文静,也没离开过家。”住在我上铺的吴丹笑着说:“放心吧,叔叔。马卓是女状元,学习上还要她多帮助我们呢。”

我微微脸红。

他却满意地点点头,又忙不不迭掏出几百块钱来递给我说,“多放点钱在身上,万一要急用呢?”

我把钱推还给他。

“还是拿着吧。”他很坚决地,把钱塞到了我的枕头底下。

我低头,忽然发现他穿的皮鞋,棕色的,很旧了,左脚的鞋子好像还开了一个小口,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梦,想起她拉着我的手说:“走呢,阿南四十岁生日,我们去给他买双新鞋子。”

我这才想起来,再过半个月,他真的是要四十岁生日了哦。

我没再坚持把钱还给他。我打算把它们存起来,在他生日的时候,替他买双鞋。

等他走了,吴丹从c黄上把头探下来,小声对我说:“你爸对你真好。我觉得他跟很多爸爸都不一样。”

“是吗?”我说,“哪里不一样?”

“怎么说呢?”吴丹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身上有种别的爸爸都没有的亲切感。好像跟你没什么距离。”

亲切感?

呵呵,我要是告诉阿南,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好消息都告诉他,然而,对于那些小事情,诸如同学们眼光里偶尔的轻视以及颜舒舒和我之间微不足道的摩擦,在阿南面前,我还是只字未提的。

其实,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去以后,颜舒舒对我的态度已经开始改观了。比如,她在数学课上恍然大悟地看着黑板,自言自语地说完一大段后再转头来看着我,用征询的口气说:“这个公式背得对吧?”我点一个头,她就拍拍脑袋,继续若有所思地听下去。

又比如,她起身去教室前的饮水机倒水,会把我的水杯拿上,说:“顺便给你倒吧。”

甚至,她在活动课上口若悬河地向几个女生说她的hellOkitty的时候,居然把一个小小的粉红色发卡放在我头发上比了比,有模有样地说:“她戴这个就挺好看。”

等女生们散去,她把发卡郑重放在我的作业本上,对我说:“送给你。”

我把本子推到她面前说:“不用了。我不需要的。”

“你的头发有点挡住你的视线了。”她说完,又飞快地说,“不要钱的。”

“谢谢你,我只是不习惯用这些东西。”我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她这些天的表现已经让我曾有的不快散去了很多。因此我的语气听上去也很诚恳。

“其实……”她把发卡拿在手里,把玩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对不起啦,其实你也知道,我也是顺着她们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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