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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北京美丽(70)+番外

那头有个医生不乐意了,暗怼道:“我们的手术也是全程记录,手术过程没有任何操作问题。”

眼看气氛要紧张,纪星发话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不论责任在哪方,另一方都不可能完全摘干净。与其推诿责任,我看不如多想想怎么把事情解决。”

两边都不说话了。

纪星说:“涂医生,按理说患者应该有定期检查,对吧?”

涂医生摇头:“我们档案里只有她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她太特殊了,出院不到一周就出事。你也知道,康复后检查是十天一次,还没到时间。最后一份检查是昨天,她脊椎里的融合器已经移位变形。她不配合调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纪总,手术全过程有记录。我昨晚反复观察过,没有问题。”

纪星心头一沉,说:“我们的产品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没有问题。再说了,如果有问题,手术过程中你也会发现不是?你现在这是……”

“我不是推责任。”涂医生说,“我只是说从现有的证据看,我们没责任。医疗中心每天要进行无数项试验,这件事不能闹大。我希望你们尽快解决。不然中心主任因此停掉我们的试验,是对我的小组影响大,还是对你星辰影响大?”

平日合作融洽的双方,在利益攸关之时,竟也本性尽显。

纪星心里发凉,人却笑了一下:“出了事,责任还没明确呢,双方都得担着!中心如果因此停掉试验,那我会不会拿着合同去告你们呢?”

涂医生面色为难了。

纪星:“你们家大业大,不缺这一个试验。但星辰也不是好欺负的。是不是?”

试验小组一帮人都不吭声了。

纪星却语气一转:“但我不会。涂医生,大家以后还得合作,关系还得好好处。今天这事,星辰会想办法。”她冷声说,“可我希望你们知道,不是因为星辰出了错,而是体恤你们做医生的,知道你们的难处,不想闹成医患纠纷。但也请各位不要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当场的研究医生们都没吱声,纪星带着星辰的一帮人出了门。

上了走廊,小尚道:“纪总,你刚才真棒。”

纪星说:“跟这帮医生合作到现在,总是我们求着供着他们。今天这事儿处理好了打个翻身仗,以后跟他们平起平坐。”

“那是!”

小夏很愤怒:“张凤美太恶心了,好心帮她治病,结果反咬一口,现实版农夫与蛇!”

纪星没说话。

敏敏问:“纪总,现在怎么解决?”

纪星说:“能怎么解决,出去跟他们谈。”

苏之舟:“你别去,我带几个男的去。”

“我得去。我是星辰的老板。再说我一个女的,他们总不能上手打。倒是你们几个脾气躁的,别插手。我给你们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扮路人,偷偷录像。”

众人一愣。

纪星也轻抖了下,说:“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以防万一,如果舆论发酵,得留证据不是?所以出去谈判的人一定控制脾气,忍,安抚,讲道理。千万不能‘主动’起冲突,懂吗?”

众人点头:“懂了。”

不是她多心眼儿,实在只为自保。

之前民警来过,但张凤美的丈夫很懂,他不吵不闹,不协调也不走;民警拿他没办法,说要是明天还在,他们再来协调。

纪星选了男生里头脾气最好的苏之舟和小左,外加几位姑娘去谈判。其余人装路人录像。

她交代:“虽然之前民警没法处理,但如果起了冲突,就必须得处理了,要报警。”

小尚点头:“知道了。”

试验中心外,那帮人还守着阵地,白底黑字的横幅上拉着“人体试验致人残废,星辰科技草菅人命”的字样。偶有路人经过围观。

纪星只叹星辰没什么名气,不至于在社交网络引发水花,不然她哭都来不及。

张凤美坐在一张藤椅里头,表情痛苦。她伤势严重,不做手术恐怕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见纪星来了,她神色慌张,有些躲避。

纪星心里有数,关切道:“很疼吧?”

张凤美不做声。

纪星说:“昨晚说好给你做手术,怎么忽然改主意了?是有什么困难还是我哪儿做得不周了?我担心你身体,再延误病情,怕以后救不了。”

张凤美自知欠纪星的情,张嘴要说什么,迟疑着又咽回去,痛苦地唤:“他爸!”

话音未落,她丈夫堵过来,大喇的嗓门道:“你休想诓我媳妇儿!叫你们老板来。”

纪星:“我就是老板。”

那男人立刻冲周围人道:“就这女的。”一帮工友顿时全围上来,纪星吓得后退一步,苏之舟赶紧护住她。

对方都很聪明,做出很凶的架势,但不上手,似乎等着纪星失控。但纪星相当沉得住气:“有话好好说。”

那男人凶神恶煞:“我媳妇儿上了你们的当,你们骗她说手术能治好腰病。结果是去做人体实验!拿活人做实验你们黑了心肝。一回家就不行了,人都站不直。没有劳动能力了,你们怎么赔?”

纪星半点不恼:“试验方案我们跟你妻子讲过,她同意了的。

你先冷静听我讲,我们有后续治疗方案,保证能查出原因把她治好。我们先进去谈可以吗?毕竟你们最在乎的是健康。”

她句句话为张凤美考虑,就见张凤美脸色愈来愈别扭。

可她丈夫根本不听,也被纪星的好脾气磨得躁了,只管要钱:“先谈赔偿!谈好赔偿了我们去正规医院治病,不找你们这帮拿人做实验的黑心医生!”

“对!你们就是拿人做实验的黑心医生!”一帮工友哄闹起来。人群挤成一团,一片混乱。

……

韩廷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提前下了班。

下午三点多,车却在路上堵了会儿。秋天的阳光透过黑色玻璃窗照进来,车厢里一片薄薄的暖金色。

韩廷瞟一眼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忽问:“那边问题解决了没?”

唐宋回头,处理几秒才明白他问的是哪边,道:“我也不清楚。您说不管……”

韩廷没说话了。

道路疏通了半点,汽车走走停停,快到路口时,韩廷又问:“先创试验中心是往右拐?”

“是。”唐宋说,等着他发话。

他却没话了。

司机琢磨不透,目光向唐宋求助。唐宋眼神往右指,司机方向盘打向右边。

韩廷不发一言。

行到试验中心门口,前方一团乱象,拍照的,围观的,拉横幅的,闹事的,挤成一团。

纪星被几个已上火的家属工友围着,人小力薄,跟夹在中间的一片树叶般,衣服挤得皱巴巴,头发也散成一团:“你们先冷静,这件事我们一定负责。她的病情我们会管到底。”

“人就是被你们治坏的,越管越糟!我不跟你们商量,赔了钱我们换正规医院治。你就说现在能给我什么保证?”

纪星毫不松口:“我刚说了,你不把人给我们检查,不搞清楚原因,我不会给你任何保证。想谈,就进去和和气气地谈!”

那人想激怒纪星却始终不成功,彻底沉不住气了,突然猛推纪星肩膀。

对方终于先动手,苏之舟也不忍了,一把搡了那男人,两拨人顿时搅成一团。

纪星夹在其中,被人推得摔倒在地,手指擦在水泥地上,顿时数道血痕,剧痛难忍。

身边腿脚凌乱,眼见要踩到她身上,她惊恐地抬手阻挡,却猛地被人拎起来。人却是撞进韩廷怀中。

纪星不料让他撞见这场景,错愕不已。

韩廷脸色难看,问:“报警没?”

“报了,还没到。”

韩廷把她拉到身后,冷眼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喝了声:“吵什么?!”

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韩廷无视掉所有人,眼神锐利直盯张凤美:“你是建筑工人,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突然恶化成这样,是不是出院后违背医嘱,干了什么重活?”

这问题直中要害,张凤美惊得眼神躲闪。一帮工友也全心虚地交换眼神。

纪星一愣,猛然明白:她被骗了。

那丈夫涨红了脸,反驳:“没有!在家好好待着,就被小孩撞了一下,还不是你们的东西有问题。她出院后就没上过一次工地!”

“上工地这话儿是你自己说的。”韩廷冷笑,“有没有去过,警察调查就知道了。”

那男人顿时也支吾了。

韩廷看向那帮工友:“哥儿几个都跟着包庇、闹事,是铁了心一道蹲局子?”

工友们气势软了大半,谁都不吱声,有两个无意识后退拉开距离。

韩廷再看张凤美夫妻俩:“她的病情,试验中心医生最熟悉,能给出最好的治疗。耽误了真成残废,给你一百万也救不了。你们想治病,就进去治;想闹事儿,就跟这儿继续闹。等警察过来,查出你们讹人,那抱歉,我请律师告你们敲诈勒索。蹲局子不算,还得赔名誉损失。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男人见他如此强硬,也心慌,外强中干道:“你不用吓唬我!这事儿没那么好解决,你要是不给钱……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