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长嫡(356)

嘉安帝若猜出这批银两不在容府,而是被容涂英运出了城中,这集国库之力,容氏之财的巨额银两,不止容涂英看得很紧,自己有些心动,怕是连皇帝,都是有所安排的。

如此一来,自己就不能贸然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了。

“娘娘……”

王太太有些小心翼翼的唤她,傅明华则是处于犹豫不定的纠结中。

到底查不查探这批银子下落?

若走漏了风声,依容涂英性情,必是会再想他法,到时定会更加仔细紧张,下一次怕是没有这样容易得出银子下落。

动,或者是不动?

傅明华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娘娘……”

徐氏又唤了傅明华一声,傅明华没有睬她,反倒想起了燕追来。

她猜测燕追此时并不在幽州,上次与姚释曾提到过这个问题,当时她猜测容氏家产已经私下运往河东道并州了。

可是仔细一思索,容涂英忙于朝中政务,况且没有个合适的时机,容家产业,他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天子眼皮下,运出洛阳呢?

那时姚释并没有说话,只是含笑不答。

极有可能自己当时是猜中了结局,却并没有猜中过程,容氏百年积蓄,恐怕此时才随国库银两出城。

当日她推测燕追不在幽州,原因有三。

其一,容涂英背后小动作不断,燕追性格虽然骄傲,但却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傅明华都能猜得到容涂英的打算,燕追不可能是猜不到的。

忠信郡王府早在当日凌世子死于燕追之手时,便在被燕追一步步逼入谋反境地,凌宪若是谋反,容涂英亦有此意,二人一拍即合,定会联系。

燕追早前离开洛阳时,曾数夜与姚释等人商讨战局,沙盘推演亦是反复了无数次,如今凌宪攻入定州,欲将幽州逼入死境,依燕追性格,又怎么可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做个困兽之斗?

其二就是,从当年燕追为了诱吐蕃与简叔玉上当,而与回纥葛逻禄合谋,假意被其追杀,领兵出嘉裕关,被困大屯城。

众人皆以为他必死无疑之时,他却联合葛逻禄反扑,扫荡吐蕃,追杀突厥其余八部势力,平简叔玉叛乱,使回纥称臣。

他用兵灵活,且极善谋略。

得知容涂英打算,他若没有安排部署,傅明华不相信。

而第三个怀疑,就是当日与姚释谈话,他曾提及,燕追曾许诺,尽量会在她生产之时赶回洛阳的一句承诺。

燕追傲气,不屑于撒谎的。

可是幽州离洛阳何止千里?战事一起,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得开幽州,而返回洛阳来陪她生产呢?

第五百四十三章 里应

燕追何时说的那话,傅明华并不清楚,但当时燕追对于忠信郡王凌宪及容涂英的话应该是了然于心,他却仍是这样说了。

虽说碍于某些缘由,他并没有说给傅明华听,而只是姚释含糊其词的转告,可是傅明华事后回想起来,却觉得疑点重重的。

姚释能说出那样的话,必不是随口胡编乱扯,燕追既然这样说了,也是有原因的。

自己已怀孕八个月,近来几日肚子里孩子动得厉害,薛、余两位嬷嬷说随时都有可能生产的。

燕追若提过他能在自己生产时赶回,那他就必定不是在幽州里。

她勾了勾嘴角。

什么地方能离她如此之近,她一发作他便能赶回的?

除了天子脚下,洛阳城外,又有哪里呢?

唯有燕追就在洛阳之外,并未远离,这样的推断才能说得通的。

可他乃是镇定幽州的州牧,幽州这样的军事重地,他若不得皇帝示意,又如何敢轻易悄悄离开呢?

他有皇帝示意,背地里定是与嘉安帝父子早有部署安排,隐藏在洛阳之外……

洛阳有什么呢?

在此之前傅明华并不知道,所以她也不敢肯定燕追就在洛阳之外这一事实。

可此时她敢万分笃定,燕追守在洛阳之外,为的就是那国库的银子!

这父子俩人合谋用计,容涂英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却不知帝王心术,中了这父子俩的诡计。

一个在明,吸引容涂英注意力,小心收入手中权势,一面布局撒网。

一个在暗,做那静候的猎人,等着收网捕鱼。

若她所猜测是真,皇帝稳坐钓鱼台,当日以为太后修建禅寺的借口,令容涂英欣喜若狂,以为时机将到,却不知这只是皇帝撒下的一个饵。

他用国库银子为饵,将容家百年积蓄当鱼,一举便钓到了手里!

傅明华想到此处,死死的咬紧了下唇,强忍住嘴角边的笑意。

猜出了燕追下落,知道丈夫此时与她相距不过百里,此时傅明华心情极好,眉眼间神情越发温柔细腻。

“王太太。”

她含着笑意看徐氏,语气柔和。

徐氏有些诧异,此时此刻,这位秦王妃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双颊生烟,眼里似蒙了一层雾气,那目光看得人身子都要酥了一半。

心里正吃惊时,傅明华坐起了身来,握了她的手,认真冲徐氏吩咐道:“王大人依旧照计搜查容府银两下落。”傅明华说完这话,顿了一顿:“只是此次搜查,王大人必定是一无所获的。”

她话音一落,徐氏脸色便泛白,眼里露出紧张之色,却强忍着没有出声,点了点头。

“这一回怕是要委屈王大人,吃些苦头的。”傅明华想了想,吩咐徐氏道:“你回去向王大人转告我的话,在搜寻容府时,尽量行事嚣张笃定,且以话羞辱容涂英,事败之后,亦要想方设法威胁他。”

既然燕追想要的是容家的百年积攒,傅明华也要助他一臂之力。

她招手示意徐氏附耳过来,一面在徐氏耳畔轻语交待。

徐氏边听边点头,最终才面现忧色的坐直了身体。

“你出府之时,面带欢喜,王大人的事你且放心,吃些苦头,将来王爷必不会亏待他的。”傅明华端了桌上茶杯,放到唇边碰了碰,徐氏见此便心知肚明,应承了一声站起身:“既如此,我家老爷还在等着我的回话,娘娘,我便先行告退了。”

傅明华点了点头,偏了头去看吩咐紫亘:

“你让人去搬上两盆玫瑰,送王太太出去。”

徐氏连忙就道:“怎么敢要您的赏赐?”

傅明华就淡淡一笑,神情矜持:“是平阴献上的玫瑰,之前贵妃娘娘赏了我三盆,王大人为王爷办事尽心尽力,十分妥贴仔细,今日王太太跑了一趟,总要堵人嘴舌的。”

徐氏果然就不出声了,忙福礼谢恩。

紫亘让人搬了玫瑰出府,又召了二等丫环送徐氏出了院门,才折转回身来。

阁楼之上少了个徐氏,傅明华又不说话,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薛嬷嬷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温柔,心却像是不知飞到了哪里,不由放软了音调问:“您可要回屋歇息?”

她摇了摇头,手撑着榻,玉掌托着细致的下颚,透过栏栅往下看去。

薛嬷嬷就笑:

“您好似心情很好。”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前些日子又有碧云受重伤一事,至今仍卧在床上,起不得身。

傅明华好几日不见如此轻松的神色,看得出来心情很好,紧蹙的蛾眉仿佛也舒展了开来般。

她听了薛嬷嬷的话,并没有隐瞒,好一阵之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傅明华自己都没有想到,燕追对她会有这样大的影响。

在知道他离自己并不远,生产之时他极有可能会真如姚释所说,赶回自己身旁时,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便往上扬。

今年六月初的一场雨打落了园里开得正艳的石榴花,那花瓣落到地上,化为红泥。

碧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园中所剩无几的几朵新长出来的花苞,笑着就道:“前些日子园中的周四娘子还在说,今年石榴怕是要受影响,摘不着几个的。”

傅明华看着这光秃秃的树枝,也觉得开心:

“明年总会好的。”

她难得有这样好的心情,碧蓝也提了精神逗她开心。

楼阁下银疏拿了丝帛回来,看了阁楼上一眼,上前替傅明华将腿盖住,才有些好奇的问:“王太太这样快便走了?”

“她来得快,自然是走得快的。”

徐氏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正事儿,她还急着回去向王植岁报信,就是傅明华留她,她也未必能安心待上一半片刻。

而此时的徐氏带了两盆花回府,王植岁已经在书房候她半日了,听着太太回来,便忙不迭让下人来请她。

“王妃如何交待?”

徐氏接过丈夫递来的茶水,背过身去喝了一口,才捧着茶杯,将傅明华交待她的话一一说了出来。

“王妃说了,此次搜查容府,必是一无所获的,只是让您在查容府之时,务必要激怒容涂英,事后亦要放话威胁他。”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外合

王植岁眉头紧皱,心中对于傅明华这吩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王妃有没有交待,为何要如此?”王植岁问了一声,徐氏便摇了摇头。

王植岁无可奈何,便唯有更详细的问徐氏,她与傅明华见面时的情景,说了些什么话,徐氏都一一作答了。

上一篇:绮罗 下一篇:不负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