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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涉异志:画皮(110)

“这乌鸦会说话啊!”昭然惊叹道。

“这就是遁天的手段了,这只乌鸦就是他改造过的。见到这种会说话的乌鸦就算是到了遁天的门前,一律要下马而行,否则生死勿论,天皇老子来了也不成。”阿宁小声道,“少爷,所以可见这遁天有多难说话。

昭然道:“我倒觉得这个人很有趣,旁人要改只鸟放在门前吧,也多半会选喜鹊,他挑了乌鸦。”

“不过……”他一勒马头,“这里是龙族长的地方,却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说着他就驾马而行,阿宁当然只能追下去,下了马的斐清尘也只好重新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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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遁天这个人手腕千变万化,我们还是下马吧。”阿宁一边骑马一边劝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昭然心里想,大不了回到二十年前去收拾他。

“下马!”庄院前立了几个宽背的巨人,看上去比万通养着的竟然好似还要魁梧几分,昭然他们骑着马上还需抬头仰视。

“是你们的人吗?”昭然问。

阿宁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的人,应当是遁天的。”

斐清尘开口道:“我是斐清尘,请帮我跟你们的主人说一声,有位客人想见他。”

只听有人接口道:“我家主人不见没有礼貌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巨人就将昭然从马背上拎起了昭然,阿宁花容失色,斐清尘也急道:“杜管家,还请手下留情。”

那面精瘦的年青男子道:“看在斐公子的份上,这次就不难为你们,快滚吧。”

那巨人做势就要将昭然扔出去,昭然的手已经摸到了令牌,突然听里面有人跑出来道:“主人让他们进去。”

杜管家稍稍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那巨人将昭然重新放回马背上。

昭然便策马朝里走去,杜管家上前阻拦道:“下马。”

“方才是我来见遁天都没下马,现在是遁天要我,我为什么要下马?”昭然凑前了一点看着杜管家道,“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进去?”

后面的来人在杜管家耳边说了几句,杜管家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但竟然让开了身体,昭然真得骑马进门了,斐清尘在身后都禁不住张了张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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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一直将马骑进了了大厅,只见大厅的宝座上半卧着一个拿烟袋的男子,他的发型极其古怪,不是锥结,也不是散发,而是梳了条大辫子,左眉一点红痣,他看着昭然,然后徐徐地喷出了口中的烟圈,微有些慵懒地道:“来求人,还这么嚣张。”

“何以见得我是来求你的?”昭然心中吃了一惊。

“难道你不是来求我将你缩小成十龄童的大小吗?”遁天坐起了身说了一句让昭然更吃惊的话。

昭然是真说不出话来了,斐清尘快步走了进来,作了一揖道:“陆兄,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容显,容兄。”

遁天道:“我知道。”

斐清尘道:“方才有点小误会,还请不要介意。”

“如果我偏要介意呢?”遁天慢条斯理地道。

斐清尘刚微微沉吟了一下,遁天又开口道:“别变模样,还是这副样子说话比较好。”

他说着一口烟喷在了斐清尘的脸上。

斐清尘不禁咳嗽了几声,昭然道:“斐兄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同陆兄谈。”

“少爷!”阿宁急道。

“容兄。”斐清尘也连忙喊了一句。

遁天无所谓地吸着烟,昭然道:“都出去吧,陆兄要是有恶意,就不会身边一个人都不留了!”

斐清尘起了身,阿宁只得压低声音道:“少爷,你要特别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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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都走了,遁天才道:“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要是有恶意,身边也不用留一个人。”

昭然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下:“你知道我所来的目的。”

“二十年前,有人曾经拜托过我,他说有一天会有一个人骑着马走到我的面前,让我答应为他缩骨,他要我答应这个人的要求。”遁天看着昭然,眉间的红痣轻轻一扬,“要不然从方才到这里,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除了这个,他还没有别的说。”昭然问。

“他只拜托我这件事,可没拜托我跟你聊天!”遁天懒洋洋地从旁边拎过来一只酒坛,“想要缩骨就把它喝下去,你喝不喝呢?”

昭然瞧了他一眼,拍开封泥,一股酸腐之味冲鼻而来,昭然忍不住将头撇开,但脑子里想起沈方寂跟九如在一起说笑的画面,一狠心捏着鼻子咕噜咕噜全喝了。

喝完了,他喘着气道:“能行了吧?”

遁天又重新拿起了烟袋道:“当然不行,还要躺一会儿,你的骨头才会松软,那时才可以助你缩小。”

昭然开始觉得骨头里好像钻了蚂蚁,酸到极点,偏偏四肢发软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不过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好了吧,好了吧。”昭然不停地追问道。

遁天站起了身,昭然才发现遁天看似骨头没四两,东倒西歪的,但个子其实很高大,他将昭然往胳膊底下一挟,然后直接将他丢进了一个木头柜子里,昭然看着越来越小的柜子大叫道:“喂喂,这是什么?”

“帮你缩小啊。”遁天趴在柜子上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再不露面了,只见那柜子四面越收越小,昭然只听骨头嘎拉嘎拉的响,他又酸又痛又痒,直觉遁天必定是故意让他受罪。

他一边“哎哟”叫唤,一边想着等他见这小子的穿开裆裤的时候,必定要让他也多受点罪。

等昭然从柜子里爬出来,发现自己只有遁天膝盖那么高了,不禁大喜,他拎着自己过大的皮道:“多谢了。”

遁天由上而下地看着昭然,目光有些阴森森地道:“隔壁的厢房里你可以休息一下。”

“你想得太周到了!”昭然大喜,这般出去实在让人生疑,能在这里解决那实在太好了。

“不客气。”遁天瞧着他道。

昭然拖着身上的大皮进了隔壁的厢房,遁天才重新躺回了榻上,道:“来人,洗手。”

杜管家连忙端了盆水走了进来,边给遁天洗着手边道:“主人,那小子这般猖狂,为何您要对这般客气?”

遁天弹起了眼帘,勾了勾手,杜管家连忙将耳朵附过去,遁天抬手将他整张脸按在水盆里道:“因为他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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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一回到房里,就脱下了身上太大的皮,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骨,心道这遁天的脾气古怪,手艺还是相当不错,就是这骨头压缩得过了点,不像十岁,倒像五六岁。

不过好处就是昭然换上了洋葱头的皮很合适,他又将自己随身带着的肘子吃了一干二净,这才拿起令牌,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回到了沈方寂的时间。

昭然一落地,立即将手中的令牌一分为二,丢在地面之上,先捡起属于自己的半块令牌,然后掏出根竹筒将那半块令牌装进去,可是他很快就发现,无论这块令牌被怎样储存,只要他的手接触到,屋子里的沈方寂就对他有莫大的吸力。

最后昭然无奈地把那收着半块令牌的竹筒藏到了沈方寂的院子角落里,然后才偷偷摸摸地出来,紧接着让昭然目瞪口呆的是,他发现缩小之后,他没法翻墙出去了。

昭然只得找了个厨房窝了一宿,天亮了这才偷偷摸摸跑到前院,这个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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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听说只剩下一个名额了啊。”

很多人窃窃私语,昭然挤得满头大汗才挤到里面,他踮起脚尖,勾住了报名的书案,看着低头书写的九如,不禁心花怒放,开口道:“我,我要报名。”

九如抬起了眼帘,只看见书案上露出的一双眼睛。

门外的人纷纷议论道:“这谁啊,哪里来的小孩,这,这是哪里来的难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