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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等我(182)

这条老街很小,陈景深把每家店都走了一遍,又去了酷男孩,甚至去了御河那家网吧,等他把所有能跑的地方跑完,连烧烤店都已经准备收摊了。

陈景深站在网吧门口又打了一通电话,这次连漫长的“嘟”声都没了。女声冰冷委婉地告知他,他的手机号码连同他的微信,已经被人打包一块儿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家,陈景深发现屋子亮堂一片,安静得像一座无人岛屿。

他给季莲漪发过消息,说有事晚点回,之后手机就没了电。现在看来,季莲漪还在等他。

季莲漪之前应该是在房间和客厅之间反复踱步,此刻房门大敞。她正扶额坐在书桌前,闭着眼疲倦地在讲电话。

陈景深抬手刚要敲门——

“妈,不用再联系外面的学校了,先不让景深转学了。”听见电话里母亲的询问,季莲漪揉揉眉心,含糊地说,“没什么事。只是之前有个不学好的学生,我怕他受影响,现在那学生转走了,事情就差不多解决……”

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季莲漪倏地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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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莲漪一直觉得自己的婚姻生活是美好的,是令人羡艳的。但事实打了她一巴掌,她的婚姻充满了欺骗谎言,早就污秽不堪。

之后的每时每刻,她都告诉自己,没事,没关系,虽然没了婚姻,但她还有一个乖巧懂事、品行端正、成绩优异的完美儿子。可此时此刻,她的完美儿子直挺地站在她面前,用平时说“我去学校了”的平静口吻告知她:

“我是同性恋。”

拼命想掩藏这件事的季莲漪被这一句打得头昏脑涨,过了几分钟才找回声音:“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你只是被带坏了,是他威胁你,他亲口承认的……他那种孩子从小缺乏家庭教育,所以才会形成那种扭曲变态的性取向,你不要……”

“他很正常,扭曲变态的是我。”

“不是!不是!”季莲漪把刚买回来没几天的杯子扔到地上,砸得四分五裂,歇斯底里地对陈景深尖叫,“是他!是他!!你是正常的,你怎么会是同性恋!你是不是还在怕他?但他已经走了啊,你不用再这样……”

“我给他写告白信,追了他半个学期,我把他带回家里,就是你回来那次——”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陈景深的话。

他脸偏向一边,没觉得疼。他说:“他一直拒绝我,他说他不是同性恋。但我不肯放过他,我……”

他话没说完,季莲漪双手捂在他嘴上,指甲都陷进他脸颊的肉里,她面无表情地摇头:“不是的,那些都是你青春期的错觉,你是个正常人啊,景深,你以前明明很听话很乖的,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陈景深抓住她的手腕,挪开。

“因为无论变态还是正常,我都是一个人。”陈景深垂眼陈述,“不是你养的一条狗。”

季莲漪怔在原地,她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景深拿起地上的书包,转身朝他的房间走去。

上楼之前,陈景深回头问:“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季莲漪还对着自己房间的木门,她喃喃道:“景深,你不是同性恋。”

陈景深转身上楼。

翌日大早,陈景深发现楼下静悄悄的没声音。他推开门,看到季莲漪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起来一夜没睡,桌上摆满药盒。

心理情况太糟糕,季莲漪很快被送到医院住院,陈景深在医院陪床了两天,直到他外婆安排了几个陪护轮流看护,他才得以继续正常上学。

陈景深到学校的那天,一班门口蹲守了好几个人,一看到他就立马冲了上来。

“学霸,你知不知道喻繁退学了??”朱旭着急地问。

“他微信群退了,好友删了,电话都他妈给老子拉黑了!你呢?你电话打得通吗?”左宽问。

陈景深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王潞安眼眶通红地问,“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不知道。”

“妈的,我都说了,连我们都不知道,学霸肯定也不知道,你们还非要上来问。”左宽想了想,“要不我们去问你们班主任?她肯定知道吧!”

“我问过了,她不说。”王潞安说。

“再问一次嘛,走!”

三个男生风似的下了楼,只剩一直没出声的章娴静还站在原地。

陈景深刚要进教室,忽然听见她哑声问了一句:“学霸,你和喻繁是不是在一……”

上课铃打断了她的话。章娴静闭上嘴,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把话问完。

“嗯。”铃声停下,她听见陈景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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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莲漪的圉习情况比上次糟糕。陈景深每个周末都会去医院看她,尽管季莲漪并不愿意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