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仵作夫人断案记/津门茶馆(7)

作者: 南山怕冷 阅读记录

张显直点头,心里有苦说不出。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张显房门。

张显昂着脖子,警惕的应了声,“谁啊?”

“二老板,是我,您今儿还上场吗?”

张显瞧着门外的人影,复又看看床上女子,他略一沉吟道:“稍等些,我换身衣裳就出来。”

门外小二听罢应声道好嘞,转身自顾回前厅去了,走路上心里想来,这文化人就是讲究,一天换好几套衣裳,也不嫌麻烦。

笑罢,他哪里晓得,张显自今早从柴房出来后,就没换衣裳,何况昨夜跑一身汗,还抬一女子。

“唉。”张显可怜劲的,只能自己听自己叹气。该干的活,总还得他来。

话说,另一边冯钰那处,也是不大好看。

“唉。”

冯钰气的一屁股坐在硬板凳上,插着腰,吁着气,吹的面前蒙巾飘飘。门外有衙役进来,见她那样,不觉严肃几分。

“冯仵作,我们找到这女子的家里人了。”衙役说道。

冯钰仍旧插着腰,她侧头,有些喜悦,“如此正好,那他们人呢?”

衙役一听这个,脸上犯难。

“这……不瞒冯仵作,她家人说不要这女子了,随她死去吧。”后面那半句话,可不是仿着她家人语气说的么。

冯钰站起身,回过头看看那被白布盖住的女子,嘴上不知不觉又叹上一口气。

“冯仵作,那,这案子还查吗?”衙役接着问。

“查!严查,总不能以为着熬过这家不要女子的,往后就会安生。另说,我昨夜在津门茶馆的后院又发现一女子,不过没断气,昏睡着。”

衙役听来奇怪,哎声,“怎一家新开的茶馆如此多事,那昏迷女子何状态,为甚不送回来。”

冯钰摇头苦笑,“旁人口舌太多,我怕扰了人家生意,只好托他家老板先顾着,等夜深了你去接衙门来。我估摸,大约和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子,为一人所害吧。”

衙役若有所思的垂头,心里打量着事,没再多说其他。冯钰摆手又遣了他去干别的活,木门被带上。

停尸房里再次只剩冯钰一人,她走至女子床边,掀开脑袋上方的白布。

瞧那模样,面部已腐烂的不得看。冯钰撇过头去,心想这波算是折那歹人手里了,尸体放潮湿井里太久,上身下身已经呈两副样子,一半是泡了水的,一半是没泡的,泡了的发白,没泡的烂了。

怪怪怪,平静了这么久的津门县,头次遇到这种事,冯钰有些手足无措。

————

张显下了场,听小二说后院有客人要见他。

张显心里一边疑惑,脚下一边朝后院走,如今这地,日落后看起来当真是凄凉,又大约是他心里作鬼,对那两女子的事都有芥蒂。

行至后院,张显迎面就看见一穿衙役服的男人,生的高大魁梧,眼睛不瞪都凶。张显愣了下,打量着问道:“这位官爷,不知找我何事?”

“噢!这就是老板啊,果然有钱人都长得好看,久仰大名。我今日来是接人的。”那大汉,听他说话,嗓音洪亮。

张显先是听他夸了段自己,后面才说正事,心想怕不是为了屋里那女子。

忙拱手道:“官爷过奖,小可不过一介平民,既官爷是来寻人,应是和冯仵作识得吧?”

“识得识得,就说有个女的在你这,还劳你快些请出来,我好带她去衙门。”

张显和着笑笑,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快些快些,快些走。他是怕了,藏个女子在房里,好不安生。

说罢,张显抬步往自个房里去了,衙役跟在后面,两人走到床边,只见那女子还闭着眼,面目平静。

张显侧眼看看衙役,四目相对,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如何好。

“要不我给她弄醒吧?”衙役如是说道。

“不妥,昏睡这么久,怕是还有什么毛病。”张显说来又看向女子,好巧不巧,恰恰看到那女子瞄他的眼睛,眨了眨又闭上。

“那可咋办?”衙役也愁的慌。

张显沉思片刻,道:“要不官爷先出去待会,我看看她,稍后寻你。”

衙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多想就点头出去了,还顺手带上门。

可瞧他刚走,那床上女子就坐了起来,宛如诈尸。

“老板,您救救我!”女子梨花带雨道。

“如何救?姑娘不愿见那衙门的,可是有什么隐情?”

“他们把小月杀了,现在也要杀我,老板您救我,我不能跟他走。”

“姑娘姑娘,你别哭,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跟那衙门的走。”张显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想,这都叫个什么事啊。心有所想,嘴上问的自然也就避重就轻,谁是小月?谁要杀她?罢了罢了,这都不是他问的。

“呜呜呜,我不想找官府,我想回家。”女子说来哭的更狠了,声音不觉有些大。

外面嘭的一声,门被用力推开了。

“老板,可是那女子醒了?”衙役大声问道。

张显一脸无话可说,身边女子当下已直直倒了下去,和之前一副样,只是脸上有些泪痕。张显瞧瞧门口那大块头衙役,再又瞧瞧装死的女子。

心里哭笑不得。

“嗐,我刚不是瞧她还坐着呢,怎么一眨眼?”衙役急火火跑到床榻边来看那女子。

张显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保持沉默。衙役看他闭着嘴的样子,着急。

“我衙门还有事,既然她没醒,那我背过去吧。”不知道这算不算急中生智。

张显依旧不说话,脚上反倒自觉退了两步。

衙役不再顾他,径直将床上女子拦腰扛起。

但见他扛起那时,女子忽然睁开眼,奋力拍打衙役厚实的背。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呜呜呜,老板救我。”女子哭喊着。

这会儿,站那不动的张显有点心软了,或者说,是心虚了。

“官爷等等,你这般带她过去,只怕惹人口舌。不如好生商量。”

衙役想来有理,两只手捏住女子的细腰又给她弄下来了。

这女子大概是见张显好说话,一顿小跑到他身边。

“老板与这女子是相好?”

“说笑了,我与她也初见。”张显干笑两声。

那边的大块愣头青盯着女子动作更是不解,既然两人不熟,那女子躲张显后面干什么。

“姑娘,你有什么隐情快些和这官爷说吧,他害不着你的。”

“骗人吧,衙门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县老爷是个纨绔子弟,不给百姓做主,只知道花天酒地!”

要说,酒壮人胆,那这病,应是也壮的。女子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连张显听得都不禁皱眉。

衙役不高兴了,两手摩拳擦掌。

“嗐!你这女子说话怎这么难听,不知道委婉二字吗?”

啊?

张显听傻了眼,这愣头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身后女子一时也不知该哭还该笑,瘪着小嘴,两眼汪汪。

张显无语望顶,默着又后退两步。

“你们谈吧,我出去办事。”

心想,换做兵荒马乱的时候,他房里就是两军交战的场子。而他这个场主,却只能乖乖退让,或候点小茶嗑瓜子也不错。

第6章 第六回

张显嘴上说着不管他两的事,其实也没敢走远,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他的地儿。出门后朝前厅而去,但到了门边就停住脚,再转个身来远远观望房里动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前后脚从屋里出来了。

张显这才走上前去。

“谈妥了?”张显问道。

衙役爽快答道:“妥了妥了!”

嗬,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达成了什么破勾当呢。张显这边又看看那后面的女子,见她微微垂首,满脸伤心,不好多说。

目送两人出门去,张显总算松口气,摇头笑笑抬步回屋。

上一篇:梦里江山 下一篇:滕王阁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