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递过去疑问,从中岛台顺了瓶苏打水之后坐到她身旁。
黎念手肘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把屏幕微微侧向他,给他看群里的聊天记录。
“赵斌要走了哈哈哈哈……我就说雍和宫很
灵吧,当时许愿让他早点滚蛋,结果不到一年就实现了。看来我有时间得专门过去还个愿,好好感谢佛祖大恩大德。”
“我和你去的那次?”谢持心头一动,不禁问道。
她在刚被停飞的那天情绪不佳,执意要去求神拜佛。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她,甚至一厢情愿认为,她急切到不惜借助超自然的力量,也要彻底和他断了纠葛。
所以他当时才万般患得患失,被情绪支配到理智全无。
谢持拧开瓶盖浅抿一口,试图用流水冲刷再度浮躁起来的心绪。
“对啊,你送我的绿松石我还放在床头柜里面供着呢。平时飞行不能佩戴首饰,怪可惜的。”
她方才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很快就感到口干舌燥,余光正好瞥见那瓶已经被打开的水,于是从他手中夺过玻璃瓶接着喝起来。
谢持注视着她喉部滚动的细微动作,眸色渐暗。
“我们这样是在间接接吻吗?”
“啊!”黎念大惊失色,脸颊不由自主泛起惹眼的潮红,赧然道,“没注意……我再去拿瓶新的给你。”说罢便要站起身。
“别走。”
谢持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按回原处。
柔软的身躯直接陷进了更加柔软的沙发里面,被紧紧包裹、吸附住。
他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念念,你今天怎么回事?”
黎念不解地看向他。
她被过于灼热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干脆抓来抱枕挡住半边脸。堪堪露了一双悸动的眼眸,却还要时刻躲闪着。
“随便逗你玩还害羞了?明明每一张嘴都和我直接接吻过……”
黎念越听人恬不知耻乱讲荤话,越发觉得无地自容,压着嗓音气恼不已:“谢持!你闭嘴!”
手摸索到他的腰间发狠地掐,力道大到不留下几道乌青印记不肯罢休似的。
谢持实在承受不住她十成的劲儿,说尽了好话求饶才被她勉强放过。高挺的鼻梁埋进她散发着馨香的肩膀,像宠物和主人示好那样亲昵地不停蹭着。
“之前回老家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忍。”
黎念知道他意有所指,轻轻地“嗯”了一声。得到准许后,他很快就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手机被遗落在了客厅里,屏幕反复熄灭又亮起。新消息还在不断涌进来。
【什么?癌症?太可怜了!】
【飞行员才是真正的高危职业,天天坐在雷达上边儿受到的辐射得多大呀,患病的几率都比其他人高得多。】
【我们有时间去看看方教练员吧。】
第59章
塔耳塔洛斯不测风云
许是“存天理”了好些时日,亦或是大宅里发生的争吵恰巧将人类骨子里的野蛮冲动激发出来,谢持相较平日而言,破天荒地少了那些说不尽的缠绵悱恻。
微烫水流自头顶花洒纷扬落下,将皮肤蒸腾得深粉浅红,又缓缓淌进柔软云端,把雪白布料濡湿成山雨欲来的阴翳。
从浴室到主卧,他只是不知休地将人折叠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要让她融化、崩解,让她醉后不知天在水。
黎念其实一直没怎么在状态。
因为右眼皮总是跳得厉害。
她平时惯爱和谢持争抢主导权,今天竟然兴致寥寥,却还是被本能支配着泛滥成灾。
实在承受不住时,她眼里噙满热泪,重重咬了他肩膀一口,留下两排深陷下去的整齐牙印。
他痛得失神,劲使错了地方,不小心滑出来。
黎念趁机哆哆嗦嗦地爬到床沿,扯过被单裹紧身体,开始独自生闷气。整个人脆弱得就像刚破开蛋壳的雏鸟。
谢持恢复理智后,凑到她耳畔变着法子地讲道歉的好话,不料吃了顿惨淡兮兮的闭门羹。
最后只好独自钻进浴室做收尾的工作。
当他头顶毛巾身披浴袍走出来时,主灯早已熄灭。刚才还赌咒发誓再也不理他的人在装睡,演技十分拙劣。
还很贴心地给他留了盏落地灯。
他擦掉挂在发梢摇摇欲坠的水珠,低头静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落寞地叹息一声,回到床里重新躺好,小心翼翼捏起被她压得死死的被角,把它拉到勉强盖住腹部的程度。
黎念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她翻过身来,支着脑袋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眼里夹杂着促狭和疑虑。
“不是说小时候胖会影响那里的发育吗?况且你早就已经过了二十五岁,按理说身体素质正在走下坡路……不应该啊……”
谢持感到太阳穴狠狠一跳,唇角剧烈抽搐起来。他目露凶光,带着威胁的意味:“敢不敢再说一遍?”
彼时京城尚未入夏,寒雨连着下了整夜,不开空调即是最适宜的温度。
黎念却没来由地打了好几个寒战。她发觉谢持可能还没有对某些字眼脱敏,于是自知没趣地撇了撇嘴,转过去背对着他,故技重施开始假寐。
但这次,她所期待的事情并未如愿发生。他甚至都懒得再辩解,再缠着她嬉皮笑脸地求理睬。
身后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均匀。
时而还有暗香缭绕。
谢持最近给自己换了新的沐浴露,苦橙雪松气味,沁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
黎念好几次忍住转过头去偷看他的冲动,咬着手指跟自己暗中较劲。咬痛了又赶紧松开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