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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122)

确切说是透过这面墙壁,他看向了正在书房里坐着的男人。

宋思年没有犹豫,径直出了卧室,走进了书房里。

“昨晚是你抱我到床上的?”

“……嗯。”

低眼看着资料的男人没有抬头,再自然不过地应了一声。

宋思年狐疑地看着他,“那也是你给我施了什么灵术,让我睡得那么沉的吧?”

“嗯。”

男人这一次回答得更快速也利落。

宋思年:“……你有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

谢忱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坐在圆弧形的藤椅里抬起头,黑眸深邃而平静。

“奇怪的事情……比如呢?”

“…………”宋思年卡了壳。

虽然是他一直比较倚赖的直觉告诉他有点什么问题,但男人那坦坦荡荡的目光又实在让他无从怀疑。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

想了两秒之后,宋思年莞尔一笑,“也对,就算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该是我对你。你这沉闷性子,能做什么?”

一墙之隔外,就躲在客厅里的老树无声地在心底咆哮捶墙——

“主人啊……你可千万别被那个男人的脸和他虚伪的正经给骗了啊!你昨晚被占便宜了!占大便宜了啊!”

然而即便在心底嘶吼得再用力,在书房里男人似乎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过它面前的墙壁时,老树还是本能地一缩树芽儿脑袋,安静如鸡地趴了回去。

……对不起主人,我怂了。

宋思年浑然不知一墙之外老树复杂扭曲的心路历程,他没心没肺地走到了谢忱身旁,也毫不设防地扶着弧形藤椅的扶手躬下腰,去看谢忱面前的资料。

“这资料我昨天问你们局里小警员,他说能看我才拆的。我昨天看了一天,发现资料里好些事情说得模模糊糊遮遮掩掩的,根本看不出真实情况——所以怎么样,你这次又准备出外勤了?”

谢忱却将手里资料往旁边桌上一搁。

“宋家的招纳过不多久就要开始,为了确保进入资格,我最近忙于任务,不会去了。”

宋思年沉默地看了男人两秒,随后眼睛一眯——

“你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皮皮年:呸,大猪蹄子。

第89章

听了宋思年的话, 坐在藤椅中的男人抬眼看向他, 眼神平静。

“骗你什么?”

宋思年伸手拿过他放在一边的材料, “你如果真不打算去调查这个案子, 那为什么要看这些资料看这么长时间?”

“……”

“你跟我说你不去, 只是不想让我跟着你去吧?怎么,怕我拖累你?”

谢忱闻言微皱起眉,黑眸里带着些不虞地望他。

宋思年被男人这样一瞧,原本被欺骗而有些不悦的心情反而好了不少。

他嘴角一勾,好看的桃花眼都往下弯成了月牙儿——

“不是怕拖累的话,那就是担心我了?”

谢忱对这人的脾性再熟悉不过,也便应了他的意思坦言,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危险了些, 我不希望你被牵连进来。”

宋思年:“可你也知道, 这一开始就是跟我脱不开干系的。”他一摊手, 笑得没心没肺, “我也是身不由己嘛。”

谢忱:“只要你不想,没人能逼迫你牵涉进来。”

宋思年一愣,莞尔失笑,“我都没有这样的自信, 你对我可真是有信心。”

“……”

谢忱并不理会他的玩笑,仍旧用那样严肃的目光看着他。

宋思年脸上笑容垮下来——

“好吧好吧, 是我自己好奇心太重,所以真的很想去看看这个案子。”

“……”

谢忱眼神稍冷,俨然不为所动。

两人一站一坐对峙了好一会儿, 宋思年丝毫没能借助这个居高临下的地势给自己带来什么气势上的优势。

于是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

“……我不放心你自己去。”

谢忱一怔。

男人很少有这样明显的失神,如果是平素显露出来,宋思年说不得要拿他打趣,然而这会儿某人也正难得有些不自在,根本没能注意到谢忱的反应——

“你们局里那个孙得星说了,他朋友就在那边的警局工作。他朋友说这个案子又棘手又危险,之前已经疯了好几个警员了。”

“疯了警员?”谢忱被这话拉回了理智,眉心紧蹙,“什么意思?”

宋思年:“好像是他们那边警局的警员最开始是把这个案子当意外处理的,然后走流程去死者家里例行通知的时候出了状况,凡是去了的警员都疯了。”

谢忱目光微沉。

宋思年继续说:“听他描述,多半是有恶鬼作怪,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恶鬼——能害人命的恶鬼,和能不伤人就把一堆警察吓疯了的恶鬼,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恐怕都不是一个两个境界的。”

谢忱此时已经听懂了宋思年的“不放心”,尽管为这案子烦扰,但面上仍少有地露出一点笑意。

“我是捉鬼师,你对我还不放心?”

宋思年咕哝了句,“捉鬼师怎么了,我还认识一见我就跪的捉鬼师呢……”

谢忱:“我跟他们都不同,你知道的。”

宋思年抿了抿唇,“但是之前在鬼市那会儿你也说过,现在不是你全盛时期的状态——要是以前,按照传闻那个级别,你说你坐在这儿动动手指就能把千里之外那只恶鬼取了首级,我绝对相信。但现在……”

宋思年停下话头,迟疑地看向谢忱。

谢忱低笑了声,“现在怎么了?”

宋思年沉吟了会儿,试探性地问:“你比全盛时期弱了多少?”

“……”谢忱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宋思年抬起左手,伸出食指拇指小心翼翼地比了个短短的距离——

“少了这么多?”

谢忱瞥一眼那拇指食指之间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不由失笑,“那算少吗。”

宋思年颓丧地收回手,“那你直接说,你现在的实力相当于全盛时期的多少?一半?”

谢忱:“不及。”

宋思年:“三分之一?”

谢忱:“……”

宋思年:“……五分之一??”

谢忱:“……”

宋思年:“——十分之一???”

谢忱还是不说话。

宋思年表情都僵住了,“你……你自己说,到底有多少?”

谢忱:“如果一定要给一个量级,那百分之一和千分之一之间,更接近一些。”

宋思年:“………………”

空气僵滞了几十秒后,宋思年面无表情扭头就要走人:“你别想去了——哪儿你都别想去了。”

谢忱无奈的声音从他身后追来。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这世上也没有几个能伤到我的。”

宋思年闻言步伐戛然一停,随后蓦地扭过身,狠戾的眼刀甩了回去——

“哦?没有几个能伤到你的?那一千年前,让世人都以为你死在他手里了的那个宋绝——他没伤到你?”

话一出口,宋思年自己便后悔了。

果然是关心则乱……这种不经脑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然而话已出口木已成舟,宋思年又没办法跑到谢忱耳边把那些话再救回来,他只能心虚地看向谢忱。

而谢忱显然绝未想到他会提及宋绝,此时的眼神复杂而汹涌。

只是出乎宋思年意料的,那眼神里竟然并没有他以为的仇恨或者深恶痛绝的情绪,而是……

不待宋思年细细分辨,他视线中央的男人蓦地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眸瞳里诸般情感。

“……我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宋思年这会儿正为方才提及宋绝时谢忱的反应而有些没来由地发恼,闻言轻哼了声,“我有嘴巴有耳朵,就不能自己去问去听吗?”

“……”

见谢忱没反应,宋思年有些不甘心,他直接转回身走回到谢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