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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77)

作者: 挂科再读 阅读记录

何泗一怔,摇头道:“那你可就看错啦,我可并非良善之人。”

秋霜晚笑道:“你们出去了几天什么力也没出,只看了一场大戏,回来倒互相吹捧起来了,羞也不羞。”

这话一出,何泗与秋风迟对望一眼,也都觉好笑。

镖局之事虽已解决,但沈焕却并未在正道盟久待,没过几日便又出了门。据沈佑瑜说,江北一个门派遭快活堂分舵上门偷袭,死了好几个弟子,那门派决意要找出凶手报仇,沈墨白便遣沈焕前去相助。

快活堂素来行踪隐秘,除了总舵逍遥峰天下闻名只在,还有分舵遍布各地,却都无人知晓各分舵具体地方。快活堂中人更是大多如暗钉般隐藏于市井之中,街边贩夫走卒,城内商贾富户,甚或是深宅大院里的妇人都有可能是快活堂门下。

若问快活堂何以如此猖獗,那便是归功于快活堂信奉教义:做逍遥之人,行快活之事。

这教义乍一看似乎无甚不妥,可内里却隐藏着另一层意思:做逍遥之人,阻我逍遥者皆死;行快活之事,挡我快活者尽屠。

快活堂便是依着这教义,笼络许多心怀欲念之人,披了一层无拘无束的皮子,作恶多端为所欲为。许多无意中与快活堂门下结仇的人,稀里糊涂便送掉了性命,更有些人仅仅是身怀重宝被快活堂觊觎,便遭了灭顶之灾。

近年来,快活堂尤为猖狂,正道盟专为对抗快活堂而成,自然对快活堂行踪格外注意,每每传来快活堂消息,秋霜晚都神色郁郁,何泗看在眼内,心下也明白她为何如此,闲暇时便常去开解她,二人日渐亲密起来。

大约是考虑秋风迟身份尴尬,凡快活堂之事,沈墨白都不曾唤秋风迟前去,因此秋风迟倒是闲了许久,每日不是与沈佑瑜一同出外闲逛,就是与何泗一同练武。

这日何泗与秋风迟正拆招,却觉秋风迟总是心不在焉,不禁纳罕道:“你今日怎么也不认真起来了?”

秋风迟一怔,反倒诧异道:“我并无不认真啊。”

何泗指着他手道:“还说没有,你可还记得你方才出了什么招?分明该用拳,你是在想什么呢,莫不是精神不济眼花了罢?”

秋风迟呆了一呆,道:“何大哥,我也觉得我有些眼花。”

何泗忙问道:“怎么了?病了么?”

秋风迟摇摇头,认真道:“我觉得我定是这几日没歇息好,不然怎么连着几天都看见闵姑娘。”

何泗一怔,当即反应过来道:“闵真真?你在哪里看到她?”

秋风迟道:“豫州城里或是山庄外,我这几日只要出去,总能远远瞧见与闵姑娘极为相似的身影,昨日也是,也不知我是怎么了。”

何泗心内纳罕,秋风迟生性老实不会撒谎,他既然如此说,看来真是闵真真到了附近,只是闵真真到这里是预备做什么呢?

何泗想了一想,又道:“除了你之外,还有旁的人瞧见么?”

秋风迟道:“旁的人也不认识闵姑娘啊。”

何泗道:“你看到她时,是自己独自出去的么?”

秋风迟摇了摇头道:“都是我与阿瑜一道出去的。”

何泗心内一跳,忙问道:“他怎么说?”

秋风迟又摇了摇头,道:“我,我没问他。想来应该是没瞧见的,不然他一定说了。”

何泗一怔,登时不解道:“你们俩一同出去,你瞧见闵真真为何不告诉他?”

秋风迟窘地红了脸,磕巴道:“我晓得他俩好像是有仇的。若只是我眼花认错,告诉他不是凭空添了烦恼,若闵姑娘真的来了,他俩见面打起来,我可拉不开。”

何泗不料秋风迟竟是如此想,登时又气又笑道:“那你倒知道告诉我。”

秋风迟认真道:“我原先真以为我是眼花认错了,可这几日眼花的次数也太多了,心里就有些疑惑,恰巧何大哥你又问我。”

何泗叹了口气,道:“我这便去问问阿瑜,他现下多半又是陪玉亭在花园玩呢。”

二人当下便往花园里去,隔了老远,何泗便看到花园内有一只小小风筝低低飘着。连玉亭正扯着线慢步跑着,她跑得太慢,风筝到底没飞起来,飘飘坠地,沈佑瑜立即乐颠颠地跑去捡起来,拿回连玉亭身前。两人嘀咕了几句,沈佑瑜又将风筝往上一抛,伴着连玉亭一同慢悠悠跑起来。

何泗在花园外驻足看了一会儿,秋风迟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扭头不解道:“何大哥,咱们怎么不过去?”

何泗道:“我原先总担心,玉亭骤然远离家乡会不大开心,如今看倒也还好。”

秋风迟道:“开心不开心本就不是看在什么地方的,连姑娘当初虽是在家乡,但是她家人大多待她不好,如今虽离了家中,这里大家都好,我想她反而高兴些。”

何泗点了点头,心下甚是宽慰,又看了一会儿,才缓步过去。

连玉亭见何泗过来,满面笑意道:“何大哥。”

何泗见她笑,心内也是高兴,转脸向沈佑瑜道:“我这做义兄的平日忒不细心,也不会陪玉亭玩耍,幸好还有你陪着她,我也放心许多。”

沈佑瑜忙道:“这原本就是我应当做的,说起来玉亭可比我懂得多了,人又好,我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是欢喜,巴不得一辈子都如此才好。”

沈佑瑜满口夸赞,连玉亭忽地面色绯红,却不发一言只扭身离开自去玩耍了,何泗看在眼内心里好笑,咳了一声道:“阿瑜,我想问你件事。”

沈佑瑜奇道:“问我?什么事?”

何泗正色道:“你近日可有遇见过闵真真?”

沈佑瑜一怔,道:“那个小妖女?上回在立城她不就走了么?”

何泗道:“如此说,你在豫州城没看见过她了。”

沈佑瑜奇道:“她来豫州城了?啊呀,这小妖女,不会又来寻谁的麻烦罢!可惜阿焕现下不在,否则我立即就叫阿焕去教训她,阿焕比我厉害又主意多,必然能吓得那小妖女再不敢做坏事。”

何泗沉吟道:“你虽没遇见她,往后出门也都小心些。”

沈佑瑜虽不明就里,还是点点头。何泗瞧着他犹带稚气的面颊,过了会儿忽地想起一事,问道:“二公子昨日不是还在山庄么?又去哪里了?”

沈佑瑜道:“听说昨夜豫州城外有快活堂中人出没,洗劫了一家富户。阿焕今早便去了,这次去的不远,应是很快便回来了。”

何泗扭身往后看,见秋风迟仍在花园外探头探脑,听不到此处谈话,才放下心来,道:“快活堂近日竟如此嚣张么?竟敢到豫州城作乱?”

沈佑瑜叹气道:“照我听来的消息,快活堂近年是愈加猖狂。周大哥为了追查一处分舵,都一月未归了。其实剿灭分舵还不算困难,最可恨的便是他们安排在各地暗中接应之人,那些人藏匿极深,暗中为快活堂效力策应拉拢人心坏事做尽,就算剿灭了分舵,有这些暗中之人在,随时可立起一个或是更多分舵。可偏偏极难查出那些人都是谁,若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快活堂便如秃鹫失翼,再不能如此凶狠捕食啦。”

何泗道:“大伙都晓得应如此做,可快活堂这么多年精心布局,那些能做暗桩勾连各方的人,必然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哪里能这么容易叫咱们拔了他们那些钉子。不过也不必灰心,快活堂做了这许多恶事,早已激起众怒,迟早有一天,咱们打到逍遥峰上去,灭了快活堂。”

沈佑瑜忽地往秋风迟那里瞥了一眼,才低声道:“我听阿焕说,秋伯伯在逍遥峰上很得快活堂堂主的器重呢。”

何泗叹道:“化飞炎那老贼,怎么还没死呢?莫非无忧诀还真能延年益寿,竟教他活了百年还未咽气。”

沈佑瑜却道:“我可不想化飞炎死。”

何泗一怔,大惑不解道:“为何?这老贼手下多少人命,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