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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初始的雨(50)

相信吗?不管世界如何转变,历史的车轮如何旋转,这种很笼统的罪名它不会消失,它永远存在,这不是歌颂它,在大联盟,一直有个神秘的地方,“凯轮堡”,关于那里的传说很多,潘西一直觉得那里离自己的生活很远很远。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可是现在的他的双脚正踏在这里。大联盟关押政治犯的黑牢。他的兄弟姐妹,除了他。在他离开大联盟不久。那些人就被秘密关押在这里。不管这些人的祖先侍奉了那个皇朝几代,不管他们多么的兢兢业业。布雷恩也许会这样解释,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不放心。为了他放心,潘西全家大大小小二十三口人,包括一个不足四岁的婴孩就被秘密送到这里。

潘西到达大联盟当夜就进入早就没有防御的国家安全部的系统,查阅了资料,原本他只是想整明白,自己的家人到底在那里。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所有的资料最后一页都是那几个字“现羁押于凯轮堡”那几个字冰冷到令人不寒而颤。十二也默默的看着潘西。凯轮堡他住过,而且一住一年半。后来蒙皇太后求情才被送到流放星。

“还是不要去了吧?”十二犹豫了下,还是劝阻着。潘西没说话,是的去了有什么用处呢。这个寂寞红都的地层表面还有什么生命体在生存呢?潘西慢慢站起向外走了几步,然后突然转身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的丢向那部电脑,周围猛的发出刺耳朵的警报声。大笨熊从外面跑进来。他很惊讶的看着大肆破坏中的愤怒中的潘西。

然后。半小时候后,潘西在十二的带领下,领着大家一起来到距离皇宫不到六站地的凯轮堡。你绝对想不到,是的,想不到的,凯轮堡不是城堡,它修建在这个城市最大的皇家医院的底部。深达地下三四十米。

潘西慢慢的走着,众人的脚步在地下室的走廊上显得很空寂。走廊很长,两边是装修了厚厚的足有一尺半厚的两排狱门。没有看守,没有生命体的征兆,走廊前面的狱警监控室,一杯早就凉了的咖啡摆放在那里,按动电钮,这里的防卫系统是自我循环的,很庆幸它们还可以启动,接着八扇巨大的牢门打开,整整八条走廊,大大小小数百间狱室。潘西简单看下资料,很快找到了家人的那条走廊。他慢慢的走到牢门前,伸手要开门,塞缪尔拦住他:“不要看。”潘西执拗的抓着把手。十二也走向前:“如果相信我,我来处理吧。”潘西非常冷静,冷静到甚至于残酷,他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算什么人?也要来管我,这里~~这里是我的家人啊~~!”他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声音发自最底层的声带。塞缪尔无话可说。十二抓住他的手,此刻他异常冷静:“我也不算什么人,但是我比你会处理这类事情。”他指了下不远的走廊,露着苦笑:“我的父亲,他在那里……也许我应该先去看下他。在这里我送走许多人,姑父,姑母,两个姐姐,相信我,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潘西松开手,他发现自己真的很胆小,他不敢看,塞缪尔拥抱着他的肩膀,紧紧拥抱着。十二一间一间的打开牢房。一些发亮的分子散发在走廊,它们亮了会,然后散去。潘西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塞缪尔拥抱着他的力度越来越紧。

潘西靠在皇家医院门口的柱子上,整整四个小时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眼泪,眼泪实在是可耻的东西。他就那么靠着,直到十二走出来递给他一个瓶子,十二手里还有一个瓶子,很小,不到两厘米,一些分子在那里继续的发光,瓶子的质量很好,它能保持这些尸体被分解后的分子发亮上百年。

十二把瓶子递给潘西,露着苦笑:“这是你的家人,这是我的父亲。他们都在……留个纪念吧~~!”

潘西把瓶子抱在怀里,懊悔的亲吻,他的双手青筋暴露,因为他抓瓶子的力度实在大。许久他压抑着哀伤的声音语不成调的问十二:“怎么~~怎么死的……”十二呆呆的看着天空,也许人经历多了就麻木了,他在这些年几乎有段时间,每个月都要送走好几位,他觉得自己残酷到顶,他抚摸着瓶子,呆了会转头看着潘西:“战争没有带走他们,他(她)们~~都是饿死的。没有人给他们送食物,也许那些人都出逃的很仓惶……!”

潘西抱着瓶子,蹲在那里,许久没说话,没动作。直到塞缪尔再次拥抱他,却发现他早已在深深的懊悔中晕厥过去。

“这个国家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潘西默默叨咕着,他坐在众议院的屋顶呆呆的看着这个城市,城市依旧在燃烧。那些开拓人士兵都坐在这个院子里。没有最高长官的命令,他们谁也不能动,塞缪尔没有说话,十二也没有说话。大笨熊也没说话。然后大联盟的第八骑士军最高长官麦棋.阿勒斯特跑了进来,他看着按兵不动的潘西等人,气急败坏。

“我的士兵,已经死去一半,我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潘西先生,如果你们怕死,那么当初你就不应该来,现在来了。你们又坐在这里按兵不动,请给我解释。如果怕死,趁着那破列车还能开,就滚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领土!”他大喊着,在他的手上,抓着一个手环,那个手环是为了统计士兵身份的身份环,环在人在,环离开人体,代表一条生命已经去了。

十二慢慢走到麦棋.阿勒斯特面前,他从怀里拿出那个瓶子对麦棋.阿勒斯特说:“中校先生知道这是什么吗?”麦棋.阿勒斯特中校看着那个瓶子,他看下院子,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这里的人的制服都干净异常。他看着十二:“什么人阵亡了?”十二笑着摇下下头,他看着麦棋.阿勒斯特说:“知道至圣师家族吗?”麦棋.阿勒斯特看着十二,有些愤怒的再次咆哮:“这个时候是来了解我们国家的历史吗?请分下情况好不好……”他话音未落,十二却一拳头打在他脸上:“啊~你们国家的历史。知道凯轮堡吗?就在几小时前,我才知道,我的父亲和他(他指着潘西)的全家,都活活的饿死在那里。给我个理由,给我个挽救这个肮脏国家的理由。你们杀了我们全家,我却要千里迢迢的挽救你们的国民,啊~~笑话吧,你在跟我讲笑话吧?”

麦棋.阿勒斯特捂着自己的嘴角,那里流出鲜血。他呆呆的看着十二:“你们到底是谁?”十二收起瓶子,靠回柱子:“我到底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诞生在这里,那个时候我姓圣,(他指下潘西)而那个人,他连姓都没有,他们家六代人侍奉伟大的皇族,我家十二代人作为暗骑士守护这个国家。然后,这个国家送了(他做出夸张的手势,带着夸张的笑声)好大一份礼物给我们。杀死我们的亲人,饿死我们的父兄。啊~我他妈的贱骨头了,我来挽救它……!”

这是每个大联盟人都大约知道的历史,虽然没人去追问那些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些问题不用解释吧。

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大地抖动了两下。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躯体飞了起来,那是一个士兵,他的身体被挂在了众议院的钟表塔尖,他是被设备爆炸的巨浪卷起的,他无力的挂在那里,因为爆炸的温度很高吧,也许刹那间他已经烤熟了。所以没有任何血液流出来。麦棋.阿勒斯特抓了下士兵环,他抹了下鲜血对十二等人说:“也许,这个国家真的很丑恶,也许它真的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现在我只知道,在我们脚下,有整整二十八亿人,他们的食物就要吃完,他们没有任何保温设施,就在你们发呆这刻,死去的也许成千上万。他们也是谁或者谁的兄弟姐妹。所以~~随便你们吧。”麦棋.阿勒斯特转身走出院子。

被控制的机械警察和一些破坏机械昆虫在街上到处盘旋,它们走着直线,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都被拆毁。塞缪尔坐在院子门口很轻松的打坏一批。他转身进入院子,他不想劝阻潘西,管他这个国家是谁的谁。他的眼睛里只有潘西,只要他安全,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在那里,在距离自己不到十几米远的地方,那就足够了。

大笨熊站了起来,他看着潘西:“我不会劝人,我口舌笨拙。我从小学习不好,常常把数字弄混了。可是有个简单的算术我还是会的。三十亿大于二十。远远的大于。所以,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了。”他收拾好散落在地面的物资,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很重要,他带着他的小队刚走到门口,潘西抬头喊住他:“班福德,等下。”

潘西的面孔是苍白的,犹如吸血鬼,没有任何血色,他甚至像个魔鬼。也许在大家没发现的地方,一只魔鬼被释放了出来。潘西走到十二面前看着他。十二摸下胸口突然笑了:“啊,是啊,远远大于……”潘西第一次帮十二整理头发和衣服,犹如一个长兄一般:“和他一起去吧,他单独去,你放心吗?”十二看下站在那里的大笨熊:“嗯,这个人犹如猪一般,实在叫人无法放下心。嗯,那么,我去了。去做个圣洁的天使。带着一身闪闪发亮的光环。”

潘西看着十二他们消失的身影,他们包了北区的循环系统的修复工作。潘西看下塞缪尔:“那么,我们也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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