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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同人)红楼之笑乌纱(47)+番外

他铺平宣纸,方看了两句,握着白瓷长条镇纸的手却是顿在了那里。

“四月一访,三关连审,二人对质,一年复查......”

沈瑜林道:“虽三品以下官员多如过江之卿,但还是轻率不得,监举本意在于震慑,下位官员即上级位毕竟是少数......”

杜若晴神色愈发慎重,道:“如此,也可震慑下位官员?”

沈瑜林点头,又道:“监举之事有利有弊,震慑官员的同时也会造成人心浮动,所以须得慎之又慎。”

杜若晴眉头微松,看着沈瑜林清澈的凤眼,道:“上回圣谕里,统筹地方之法也是你的主意?”

沈瑜林含笑道:“匿名监举制?”

杜若晴已猜到了,他低叹一声,道:“瑜林天纵之资,是若晴短视了。”

沈瑜林笑道:“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瑜林日后还需杜兄多多提携才是。”

他知道杜若晴此人性情极傲,若非有真才实学他是看不上眼的,而待归了京,他又成了他下属,再多表现也未免刻意,如今同他相交,正当时。

☆、第44章

从杜若晴院中出来时已是月朗星稀,锦绣在前头打着灯笼,沈瑜林闭了闭眼,有夜风拂过,带起他额角碎发。

如今天一日日地凉了,算算日子,北夷战事也快起了,好在监举司已得了明谕,不会被搁置。

夷战三年,他并未想过要掺合什么,文就是文,武就是武。他前世初掌权位时,狄族乱起,江南瘟疫,前线连陷四关,不得已出了一记狠策......后来狄灭,却直到逝世,还有言官斥他如虎毒。

如今他年纪尚小,三年勤政,也够混出些资历。

圣武之治虽为盛世典范,却也不是没有错处,重来一世,若能弥补这千古微瑕,也算不负此生罢。

杨府的院子自是不如御史府的精致,也不如他的梧桐院舒适,好在只是住上一晚。沈瑜林自捻了灯,屋中立时一亮。

炉里的云寒香燃了小半,却不见满廷人影,锦绣笑道:“他去喂猫了,公子不知道,这些天满廷可是拿那猫当祖宗似的养着。”

他这么一说,沈瑜林便想起了那只挠过他的小野猫,不由笑道:“那猫灵气,也难怪。”

锦绣轻哼道:“公子若现在见了,才不会觉得灵气呢!”

他说着,比出一个脑袋大的圆,道:“那猫如今肥得药箱都团不下了,这几日满廷一直琢磨着换个大些的......还要透光,透气,昨天他差点扯了糊窗的缎子去糊他那宝贝药箱......”

沈瑜林听得好笑,没说什么。

次日启程,车行半月,也便回了京城。

迎归诸事繁杂,且略去不题。

穿过回廊便是沈府正堂,四处摆设装饰虽几月不见,却犹似昨日一般。

沈襄看着清减了些,眸子却极亮,他亲手为沈瑜林解了披风,欣慰道:“倒是师父小瞧你了,江南一行,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沈瑜林笑道:“初时只是个糙略的主意,后来因得王爷重视,渐渐有了框架罢了。”

沈襄点头,复又叹道:“只是这回徒儿也算一步登天,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罢了,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说着,含笑拍了拍沈瑜林的肩,道:“你只记着于公务上莫要懈怠便是,旁的自有师父在。”

沈瑜林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沈襄坐回位置上,抿了口茶,方道:“你那院子虽日日有人打理,却已久不住人,此番正好也得了差事,是该顶门立户了。”

沈瑜林惊道:“师父!”

沈襄从袖中摸出一张契纸来,放在桌上,道:“这府邸原是林兄任左都御史时住着的,也算清贵......”

沈瑜林这些年来是真心将沈襄当父亲敬着的,抿了抿唇道:“徒儿尚未及冠,如此,是不是太早了些?”

沈襄轻叹一声,道:“哪有三品大员还寄居在叔父家中的道理?你如今初登高位,更该谨慎些。”

沈瑜林敛目,微微低头。

沈襄看着爱徒紧绷的面色,心中一软,不由低劝道:“这府邸同在永宁街,距你外家也近,后头经了王府便是皇城,往来也极便宜的,想师父了便回来看看......不过是换了个住处罢了。”

沈瑜林知道沈襄既如此说了,事情便是定了,低叹一声,应道:“多谢师父为徒儿费心了。”

“说来及冠一事......”沈襄看了看沈瑜林用祥云白玉簪绾起的发,道:“如今你也入了官场,再这般打扮也说不过去,明日我会联系几位族老,寻个吉日为你行冠礼。”

沈瑜林怔了怔,应下了。

男子虽双十而冠,若有隐情也是可以提前行冠礼的。

一时无话。

见沈瑜林捧着青花的茶盏,垂着眸子,沈襄叹道:“罢了,先见你母亲去,这几日你便住在原先的厢房里。”

沈瑜林抿唇,点了点头。

......

这日天还蒙蒙亮,赵嫣然便起了,一直等到了午时二刻。

“嫂嫂便是再急也不至于不吃饭啊,哥他不是去接人了么?”陈延玉无奈道。

赵氏点头,笑道:“就是呐,嫂嫂可别饿坏了小侄儿,早膳也没用多少......”

赵嫣然坐在绣榻边,低头抚了圆滚滚的小腹,撇嘴道:“就是肚子里这个闹腾的......日子精贵了人也娇气了,看着这些吃食实在懒怠动。”

赵氏劝道:“我当初怀熠哥儿也是这样,可是不能不吃呐,嫂嫂看熠哥儿如今弱不禁风的模样......”

赵嫣然抽抽嘴角,陈军熠那小子她都要抱不动了好吗?弱不禁风......是跟陈木头对比出的么?

陈延玉也觉得这话太假,淡淡瞥了一眼自家夫人,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赵嫣然喜道:“来了!”

说来也巧,陈延玉一次也没见过沈瑜林,挑了挑眉,回头,正见陈延青带着个素衣长衫的少年进了门。

那少年凤眼生辉,菱唇含笑,五官生得同赵嫣然有四分相像,本该是副艳丽迫人的容貌,却因周身那股莫名的气度显出几分温润谦和来。

“从昨天就说要到的,怎么现在才回来?”赵嫣然一手撑着肚子,快行几步走到沈瑜林面前,作势要揪他耳朵。

因她动作太快,陈延玉夫妇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赵嫣然没吓着沈瑜林,倒把陈延青吓得够呛。

他赶忙转到赵嫣然身后,轻手轻脚地将人带进怀里,托着她的腰。

赵嫣然横他一眼,没有挣脱。

沈瑜林抿唇一笑,缓声道:“昨日路上因正巧撞上百姓喊冤,便耽搁了些时辰,让娘亲挂心了。”

赵嫣然叹道:“这样倒也没什么,那人家的冤情可有着落了?能拦住官轿子喊冤的必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能帮便帮一把,这是积大德的事。”

这事后来是杜若晴办的,他也没多问,只是赵嫣然既提了,沈瑜林便笑道:“自然办好了,王爷仁慈,哪有放着冤案不管的?”

赵嫣然点头,却听陈延青道:“没吃饭?”

沈瑜林一瞥,果然远远地见偏厅里摆着一桌未动的膳食。

“都是你儿子折腾的!老娘哪样不想吃啊,可是吃一口就要吐一口的,再好的胃口也没了!”

陈延青严肃道:“不能不吃。”

他在军中发号施令惯了,沉下面色时也自有一番威严,赵嫣然乍见之下还有些怵,只是略低头便瞧见这陈木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教她摔倒的双臂,胆子立时便回来了,哼道:“你还敢教训起老娘来了,不想吃就是不想......”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自家儿子还在呢,羞得满面通红,一头扎进陈延青厚实的怀里,再不肯抬头。

陈延青耳根也红了,声音也缓了,低低道:“那我带你去吃白糖糕,城东头那家,二十文一包的,好不好?”

赵嫣然只觉面颊滚烫,不想再在自家儿子面前丢人,蚊子似的哼了一声。

陈延青见她应了,左臂一沉,右臂一托将人抱起,结结巴巴道:“我,我先走了......”